这先帝一死,势必国丧三年,举国皆哀,禁止一切娱乐,一朝天子一朝臣的,谁又能知多少呢?
幼子登基,恐怕只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南昭郡王裴矜手握军权,光冀州就有九十万大军,西王虽然只是个王爷,但是这几年也招揽了不少朝臣,不容小觑,那越王虽是游手好闲,整日沉迷于女色中,流连忘返,但是,谁又能知道这副游手好色的皮囊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西王,越王,南昭郡王这三人谁又能知谁笑到最后?
裴矜一路赶过去之时,已经辰时了,众送灵之人已经到了岐山,裴矜缓步走了过去,待一切结束之后,回至宫中,朝臣也是在太极殿商量着何日进行登基大典,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倒也是商量出了结果,在两日后正式登基,待朝臣散去,裴矜正要离去,却不想太子,也就是新帝裴迟叫住了裴矜:“南昭郡王留步!”
裴矜闻声,当下便是一怔,回过身微微额首的说着:“不知陛下可还有什么吩咐臣?”
话音刚落,只听得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之声,裴矜闻言,当下便又是一怔。回过神来,看到裴迟跪在地上,忙低身额首说着:“陛下这是何意?”
说着伸出双手就要扶起来,那裴迟并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抬起眼睛看着裴矜,他看着不过十岁的年龄,却不似同龄人的纯真,却有着成年之人的老成稳重:“朕请求皇叔辅佐朕,稳皇位定朝纲!”
“陛下为何这样说?”裴矜闻言,眼底微暗,讶异的看着底下的裴迟,心里却是一清二楚的,他如何明白?只不过他不想趟这趟浑水,虽然先帝是他所诛,但是这辅佐君王这事,他并不想趟,就在这时,只听到一阵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皇叔!”裴矜闻言,抬眸看去,却不想是崔太妃,只见的她缓缓的走了过来,裴矜微微额首的行了一礼:“见过太妃!”
那崔太妃微微额首回了一礼,抬眸看着裴矜,继续说着:“想必殿下也知,孤与陛下在宫中并未有什么可靠之人,孤出身卑微,只不过是浣衣局出身的卑贱之人罢了,幸得先帝垂爱,这才有了这个位分,所以孤与陛下只不过想投靠一个可靠之人!”
“太妃说笑了,臣并不是什可靠之人,不过是小王罢了!!”裴矜闻言,眼底微沉,沉默了下,淡淡的笑了下,低垂着眸子,并未看出什么其他的情绪,那太妃闻言,笑了下,同样是笑未达眼底,接着,便继续说着:“殿下先别记着拒绝,听孤说完便再做决定!”
“哦?不知太妃想说些什么?”裴矜眼底微怔了下,抬起眉眼看着太妃,面色平淡的询问,太妃抿嘴笑了下,接着,对身旁的裴钰说着:“迟,你先退下!母妃要和你皇叔说些话!”
那裴钰闻言,便是应了一声,退着离开了这里,待等裴迟离开之后,那崔太妃依旧是是那副笑容,看了一眼裴矜,淡淡的说着:“想必皇叔也知道,这周国朝局动荡,势必会有一天大乱,迟年龄尚小,有其心无其力,皇叔忠义良善,又是大周从无败绩的战神,功高望重,则皇叔正是适合辅佐之臣!”
“太妃怕是漏了西王,西王也可辅佐陛下!”裴矜闻言,面上微微一笑,依旧是是那副模样,微微额首淡淡的说着,太妃听了这番话,先是一怔,眼底微暗,接着,便笑了下:“只可惜,那西王远没有南诏郡王有能力!”说着,便凑了过去,对着裴矜继续说着:“皇叔班师回朝那日,夜晚先帝给陛下接风洗尘,先帝之死,甚为蹊跷,难道皇叔不怕朝中大臣知道些什么?”
裴矜闻言,倒也不惧,抬眼看了下要钱的崔太妃,淡淡的笑了下,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太妃这话,算是在威胁本王吗?”
“皇叔也可以这样认为!你我各取所需,互相合作,有何不可?想必迟也不会亏待皇叔的!”崔太妃笑了下,继续说着,一边说着一边走着,打量了下裴矜,淡淡的说着,这崔太妃能活到现在,虽是没有什么后台,但是也是个有几分手段之人,只不过,新帝登基,地位不稳,现底下又有西王和越王这两位亲皇叔,未免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这再厉害,她还是要找个靠谱的靠山,这朝中风云涌动,各怀鬼胎,西王虽然倒也可以,只不过这个人平时的作风,倒也不是个容易把控的人,况且这人野心极大,若是推翻了这新帝,谋权篡位,那她的一切便付诸一炬,而南昭郡王就不一样了,这人常年在边疆极少在长安,又手握军权,位高权重,对先帝倒也是忠心耿耿,又极为受朝臣尊重,若是他能反,那便在班师回朝那晚就反了,且先拉拢他,等迟日后坐稳根基,待一步一步收回兵权,也是个好的……
裴矜听了这番话,倒是笑了下,眼中划过一抹深意,接着,淡淡的说着:“既然太妃都这样说了,臣若是再推辞,倒也是臣的不是了!只不过,臣求一旨意!”
“皇叔请说!”那崔太妃听了裴矜这番话,心下蓦地一喜,看来这皇叔是答应了,便忙抬了抬手笑着,裴矜抬眼看了下崔太妃,接着,抱拳微微额首的行了一礼淡淡的说着:“臣求下一道旨意,臣常年在边关,很少回京,且向陛下求一纸豁免权!”
“不知是何?”太妃闻言,当下便是一怔,眼底划过不明深意的之色,淡淡的笑了下,抬手示意他说,裴矜低垂着眉眼,继续说着:“臣在边关,京中若是有事传召,臣有权选择回与不回!并且,调动兵马不需有陛下的旨意!不知这事可否同意?”
那崔太妃闻言,当下一怔,眼底微暗,心里蓦地一沉,要知这两个条件乃自古以来是帝王大忌,若是同意,日后这人存有异心,恐酿成大祸!但是如今这情况,太子还未正式登基,更无心腹,恐难站住脚跟,坐稳皇位,看这情形,只能先行稳住,等日后迟儿坐稳皇位再另行打算了!想到这,崔太妃笑了下,便说:“既然是这个,待三日后,太子正式登基,便下旨!”
“如此,那臣便多谢太妃了!”裴矜闻言,便是勾了下唇角,淡淡的笑了下,接着,便继续说着:“既然事情已毕,臣便先行告退了!”
“嗯!”那太妃闻言,便是应了一声,微微一笑,额首行了一礼,裴矜微微点了下头,退后了一步,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裴矜走后,太妃脸色一变,阴冷之极,接着,转身进了内宫,整个大殿顿时清冷了起来,此时,殿外却意外下起了雨,雨打芭蕉,落在地上,掀起了一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