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这会儿已是起身,一旁的新来的丫鬟给老太太梳着头,这时,李嬷嬷走了进来,来到了老太太的身旁,低垂着眉眼回着:“老太太!”
“打听的如何?”老太太瞥了眼一旁的张嬷嬷,淡淡的出声,张嬷嬷低垂着眉眼,一一回着:“回老太太,殿下此刻已经歇在秋风苑了!”
“这小子当真是宠这小蹄子了!这一身骚浪劲,着实把阿矜勾引的紧紧,如今竟连我给的丫鬟都不愿碰!”老太太听罢,脸色微微一变,眼底划过一抹冷意,勾唇冷笑着,心里不免又是厌恶了几分宋卿,如今阿矜如此,指不定在塌上怎样的勾住了阿矜的心,想着,昨夜流月失手事,不免心里烦躁了几分,想着一年后主母进府,不免会出现宠妻灭妾的腌臜事来,她一向是最为讨厌的就是宠妾灭妻的行径,看来要给那小蹄子立立做妾的规矩了!省的日后勾住了阿矜,危机主母位置……
再者,若是如此下去,那蹄子怀上了子嗣恐怕越发张狂了,之前让她留子嗣不过是看她乖顺听话,如今看来,倒也不必留着,再怎么着,也要等主母进府生下嫡长子之后再说,若是让这女人生下了子嗣怕是祸害了。
想至,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撇了一眼张嬷嬷吩咐着:“一会儿等殿下走后,让厨房熬一碗避子药过去!此后,殿下在她屋里歇一日,便送避子汤,不可间断!也不能让殿下知道!”
“是!”张嬷嬷听罢,怔了下,心里不免嘀咕着,之前老太太还说让那卿夫人生下子嗣,怎么转眼就变了?虽是这样想,但依旧是低眉应了一声,她刚回完,老太太沉吟不语片刻,眼底晦暗,又是吩咐着:“对了,一会等她喝完药时,让她来这一趟!
张嬷嬷听罢,便一一应下,这时,身后的梳妆丫鬟梳好了,扶着老太太起身,朝着外堂走去,张嬷嬷忙跟上,待落了坐,老太太询问着:“今日去秦国公那边下聘的聘礼可是收拾好了!”
“回老太太已经备好了!只等着去了!”张嬷嬷听罢,便低眉回着,老太太听了,便点了下头,便有问着:“媒人可是准备好了!”
“回老太太,已经备好了,现正在正厅等着!老太太可要见见?”张嬷嬷取过了一旁丫鬟送过来的茶,低眉送了过去,老太太接过,垂眸饮了一口,淡淡的出声:“不必了!先去纳彩!等回来再见也不迟!”
“是!”张嬷嬷听罢,低垂着眉眼应了一声,老太太喝完茶,自有丫鬟接过了茶盏,老太太起身,张嬷嬷扶着过去,来到了花梨木春椅上躺下,淡淡的出声:“行了,你先去秋风苑办事!”
“是!”张嬷嬷听了,便应了一声,低垂着眉眼,退了出去。
张嬷嬷离开之后,老太太与往常一般躺在花梨木春椅上闭着眼睛打着吨……
秋风苑
日上杆头时,塌上的人才有了醒来的迹象,裴矜缓缓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侧目看去,便见一旁的女人窝在他的怀里沉沉的睡去,一阵阵温热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胸膛,裴矜看着怀里的女人,拧了下眉,抬起手来,抚了抚她鬓边汗湿的发丝,便将她的手臂取下,坐了起来,从枕边取过帕子擦了擦,便下了榻,穿上了衣物,系好了绶带,便拉了拉榻中的铃铛,只听得铃铃铃声落下,门被推开,便有丫鬟婆子端着热水进来,与往日般,李嬷嬷上前与裴矜梳好了发髻,戴上玉冠,整理好衣物和绶带,裴矜侧目瞥了一眼一旁的宋卿,淡淡出声:“好好照顾夫人!”
“是!”李嬷嬷听罢,低垂着眉眼便应了一声,裴矜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很快便跨出了秋风苑。
其实,宋卿并未睡着,膝盖处的疼痛,让她无法入睡,昨夜着实太狠,她知道即是说了此事,也是无用,她只不过是个侍妾罢了,本就是供主子玩乐的,说出来,不免会是一阵子嘲讽,感觉到没了那男人的气息,宋卿这才睁开了眼睛,李嬷嬷看到宋卿醒来,忙吩咐着丫鬟将宋卿福气,还小心的嘱咐着,夫人腿上有伤,莫要见水,但当秋菊掀开了被褥,便是一惊出声来,李嬷嬷和秋月听到声音便过来,拍了下秋月的脑袋,说着:“何事大惊小怪的?没个体统!”
“李嬷嬷,夫人的腿伤又复发了!”秋菊指着宋卿膝盖惊叫出声,李嬷嬷这才看去,只见的眼前出,绷布上血迹斑斑的,俨然已有血液渗出,这看样子是越发严重了,都复发成这样了,伤口的冲击乃至身体上的淤青红处,不免让李嬷嬷觉得触目惊心的,心里不免一沉,这殿下着实过分了,竟如此狠,夫人受此伤,竟然如此狠心,当真是把这卿夫人不当人了,若是如此,平日里夫人如此,倒也无可厚非,这放在任何一个女子都不能忍受的,更何况是这卿夫人了,看来,富人侍妾也不好,倒不如那穷人妻子,最起码还是个好的!
想到这,之前心里那份不满,便烟消云散,心里不免多了几分同情,宋卿这会儿神色木木的,犹如一个木头人似的,李嬷嬷走了过去,来到塌边,手摸向了那伤处,拧了下眉,便小声:“夫人。可还疼?”
本是神色木然的宋卿,听到李嬷嬷这番关心的话,回过神来,愣怔的看着李嬷嬷,她从未想到,一向对她不满的李嬷嬷竟会关心她,心里不免生起一丝酸涩,你瞧,她也是有人同情的!默然许久,嘴边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摇了摇头,见宋卿摇头,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但她能看到,那本不是笑,是苦涩无奈,李嬷嬷叹了口气,便吩咐着:“秋菊,快去找李府医过来!”
“是!”秋菊听罢,抬眸瞥了眼伤痕累累的宋卿,眼底划过一抹怜悯,低眉应着,退去。
秋菊退下之后,李嬷嬷刚要再打量一番伤口,这时,秋月的声音传来:“张嬷嬷,今日怎么来了?”
听到这声音,李嬷嬷忙拉过了被褥盖住了宋卿的身体,回过身来看去,见果然是张嬷嬷,但是与往日不同的是,她身后跟着一个丫鬟,丫鬟手里端着的是一碗黑乎乎的药,见得如此,李嬷嬷怔了下,心里不免生起一丝恐惧,难道因为之前之事,老夫人要赐死夫人?想到这,李嬷嬷心里的恐惧更深,便询问着:“张嬷嬷,您这是?”
“老夫人说了,日后夫人若是侍寝,必须服下避子汤,日后会有药房之人送来避子汤!”张嬷嬷看着塌上木然的女人,好似一个被抽去灵魂的傀儡,眼底划过一抹鄙夷,装这副样子是给谁看?骚浪蹄子,倒真是好手段,勾的殿下如此,见流月也不要,心里想着。心里不免又是鄙夷了几分,但是,原本木然如同傀儡的宋卿听到避子药时,突然回过神来,眼底有了一丝清明,便要起身,一旁的秋月见了,忙过去,拉过了被褥捂住了宋卿赤裸的身体,只露出了一个头,宋卿盯着那碗药,眼底清明,竟能看出丝丝渴望,张嬷嬷见得宋卿如此,撇见宋卿眼底的渴望清明,心下便奇异,这卿夫人倒真是奇怪,若是放在了其他妾身上,哭天喊地的都不愿喝避子药,如今,这卿夫人倒真是奇怪之人,后有转念一想,不过这也好,也省的因为反抗,动用蛮力了,想至,便瞥了眼一旁的丫鬟,示意她端过去,那丫鬟点了下头,便端着药碗走到了塌边,微低了下身子,将药送到了她的嘴边,宋卿并未犹豫,很快将药一饮而尽,很快便空了碗,见宋卿如此乖顺的喝完了药,张嬷嬷满意的点了下头,倒也聪明,如此,倒也好跟老太太回话了,想至,张嬷嬷自是告了辞,微微点头:“夫人便歇着!奴婢告辞了!”
宋卿并未言语,此刻,她嘴里还有那股苦涩的药味,她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此时,比起口中的苦涩,心中更多的就是欢喜心安,她终于不用偷偷的吃那藏红花来避孕了,那张嬷嬷见此,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轻蔑笑意,便带着丫鬟正要离去,突然,想起了老太太的吩咐,便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慢悠悠的说着:“对了!老太太吩咐过了!等夫人梳洗过后,去荣禧堂一趟!夫人莫要忘了!”
宋卿听罢,未言,点了下头,应着:“奴婢明白!”
听罢,张嬷嬷这才带着丫鬟离去,跨出了秋风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