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清垣，我说了，如果你再让自己陷入危险，我就一定会管你。”

池斯霖说着，走近了病床，目光紧盯着柏清垣输液时露出的手腕，上面密密麻麻的红斑，大小交错，深浅不一，看的人心里发渗。他忍不住用手去轻轻触碰了一下柏清垣的皮肤。

“你身上这是什么？”

柏清垣像是被他指尖的炙热烫到，身体微微一僵，立刻偏过了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什么，那是在北境治疗时留下的后遗症，不算大病。”

“不算大病？”

“在你眼里，是不是什么都‘没什么’，什么都不算大事？”

“柏清垣，你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知道别人会多担心吗？”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语气却软了几分，

“起码为身边的人想想吧，你说不用我管你。”说到这里，池斯霖的语气又激动起来，攥住了柏清垣的手腕。

“我是不管你了，但你看看，没有我在，你一个人又受了多重的伤？”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柏清垣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他强撑着从病床上半坐起来，后背抵着床头，直直地对着池斯霖，声音带着受伤后的虚弱。

“那你呢，池斯霖，你这么担心我受伤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池斯霖的眼睛，抛出了那个隐藏许久的疑问，

“池斯霖，你真的喜欢我吗？”

“你从小就和我一起长大，我又喜欢黏着你，你出于哥哥的责任，不得不干什么都带着我，久而久之，自然习惯我跟在你身边。再后来北境的六年，你又对我感到愧疚，于是我回来之后，你一直保护我，不希望我再受伤。”

他的声音渐渐平缓，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可是池斯霖，我必须告诉你，习惯和愧疚不是爱，你真的甘心永远待在我身边，放弃掉自己去爱别人的权利？”

柏清垣把话说的很明白，这是他第一次把心底的情感摊开来，放在明面上对峙。

池斯霖的喉间紧了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反问。

“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柏清垣垂了垂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语气平静得没有几乎没有波澜，“我承认，很久之前，我确实喜欢过你，大概是初中，又或者是高中。但是这么多年过去，我现在对你，无论是什么感情都不会是当初那种喜欢的感情了。”

他抬眼，重新看向池斯霖。

“但我既然同意和你结婚，那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所以这件事情，选择权在于你。”

“我甘心。”

池斯霖的声音不算大，却没有丝毫犹豫。

柏清垣像是没听清一般，微微蹙起眉，追问了一句，

“你说什么？”他大概没有想到池斯霖会回答得这么果断，快到让他还来不及反应。

池斯霖微微俯身，目光紧紧锁住柏清垣的眼睛。

“我说，无论我对你的感情，到底是习惯，是愧疚，还是其他的什么，我都无所谓了。只要你是真的决定接受和我结婚，不后悔，那我们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