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内部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古蕾放缓了原本就微乎不计的呼吸声,酷拉皮卡的左手依然轻轻地搭在她的右肩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收紧,隔着被小杰的乱七八糟的兽皮斗篷,古蕾能感觉到他的掌心传来的压抑感。
古蕾没有转头看酷拉皮卡,而是将视线投向正下方。
两人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嵌在管道底部的百叶窗,通过这狭窄的视野,下方空间的景象像是一幅被切割成条状的阴暗画卷,呈现在她的眼前。
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杀的黑|帮分散在四周,他们的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装备了武器。这些人应该就是那个名叫“凯旋门”的洗钱组织的精锐护卫。
但在古蕾眼里,这些荷枪实弹的黑|帮分子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那些人,锁定在了金库中央那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一个穿着日式和服的男人盘腿坐在一个板条箱上,腰间斜插着一把长长的武士刀。
站在和服男人不远处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西装套裙,金色的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正平静地注视着金库另一端的一扇紧闭的铁门。
声音通过空旷的地下结构有些失真地传了上来。
“他们还要多久?”和服男人,也就是信长开口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派克诺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语气淡漠,“凯旋门的人在验货。这需要时间。”
“验货?”信长突然冷笑一声,“窝金死了。芬克斯现在的骨头碎得像一滩烂泥,只能躺在基地里靠玛奇的线吊着命。侠客那个白痴也差点被自己发出的悬赏要了命。”
他猛地一拍身下的板条箱,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周围的几个黑|帮护卫被吓得本能地握紧了枪柄。
“那几件破遗物最好真的有用!”信长几乎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我只想把那个带着锁链的混蛋,还有那个长着鳞片的怪物揪出来,一刀一刀地把他们的肉片下来!”
管道里的酷拉皮卡在听到“窝金”那个名字时顿了顿。
“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信长。团长有明确的命令。”派克诺坦并没有因为信长的爆发而动容,她那冷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紧张的黑|帮分子,“在拿到那几个遗物之前,交易是第一优先级的。”
“侠客给出的数据很明确。那个黑龙即使在人型的时候,力量和特殊粉尘在近身战中对我们都有一定威胁。虽然她不会念,但我们依然难做到一击毙命。”
信长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但他没有反驳,显然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所以,团长已经去取那件东西了。”派克诺坦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那个原本打算用在其他地方的‘项圈’。”
“那东西的限制力足够吗?”信长冷哼了一声,“那可是一头能把防空洞砸塌的怪物。”
“具体情况我们不知道。”派克诺坦平静地回答,“先安静地等待团长的命令吧。”
管道里陷入了寂静。
古蕾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住了刀柄,她微微弓起了背脊,那是即将发力的前兆。
就在这时,察觉到边上动静的酷拉皮卡的手在古蕾身上往下按了一下。
古蕾转过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酷拉皮卡那双已经没有戴隐形眼镜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种犹如鲜血般纯粹、炽烈、燃烧着恨意的绯红色。
酷拉皮卡看着古蕾,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下方,然后又指了指通风管道前方延伸入黑暗深处的方向。
“交易还没开始。遗物……还没有出现,再等等”
古蕾不懂什么遗物,也不关心交易。她只觉得下面两个人落单了可以解决他们两个。
古蕾那在暗处散发着微光的紫色眼瞳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不喜欢等待,更不喜欢把威胁留在视线之内,但看着酷拉皮卡的样子,身体还是一点点松弛下来。
古蕾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握住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重新将手放回通道底板上。
酷拉皮卡看着古蕾重新恢复了那种低重心的匍匐姿态,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眸中的绯红色虽然没有褪去,但理智占着上风。
他将手从古蕾的肩膀上收回,继续屏住呼吸,通过百叶窗的缝隙关注着下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