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染看她眼神忍不住的往后飘,明白过来他这是在蹲柳晨。
她嘴角微微扬了扬,摇了摇头道:“无碍。”
说罢便要绕过她,继续往宫外走。
哪知还没走几步,身边又是一暗,裴燕竟追了上来。
“晏学士啊......”裴燕欲言又止。
晏青染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裴燕能走到今天这位置上,并非能力有多出众,而是她有一项旁人无法企及的技艺,那就是揣摩圣心。
并非其他人就不会揣摩圣心了,但像她这番逐字逐句,恨不得将一个字也掰开两半来分析的,着实有些走火入魔了。
人心都易变,何况是圣心。
她其实并不想理会,但此事表面上虽与她毫无干系,但多多少少有她的推波助澜。
何况,百姓无辜。
不过此事不能由她先开口,得裴燕自己开口。
她假装不曾听到,继续步子平缓的往前走。
果然,眼看着第二道门近在眼前,裴燕憋不住了。
“晏学士,你就救救下官吧。”
虽两人如今平级,但嘴上吃点亏,能救自己一条命,别说是一个“下官”了,哪怕跪下叫声“娘”她都行。
晏青染显然没料到她如此能屈能伸,眼神一时没兜住,露出些许诧异来。
不过她瞬间便恢复过来,这便宜她不占。
“府君与我同级,下官二字实不敢当。”
裴燕脸上的谄媚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便爽朗的笑开。
“行,那本府也不跟你客气了。”
“本府虚长你几岁,就喊你一声青染妹子了。”
“妹子,你这次可真要救救老姐姐我了。”
晏青染听此,又是没忍住管理好表情。
不是,谁跟她客气了?她怎么又成她妹子了。
她脸上是写了“这人好处”四个大字吗?
裴燕才不管她表情如何,自顾自的拉扯着她吐苦水:“妹子啊,不瞒你说,这次是真将我难着了。”
“陛下如今这意思,我是真不敢猜啊。”
“你说那几个人也是的,她没事跑京都来干嘛了?”
“白白受了五十棍不说,废了半条命,最后也就弄死了个薛娇。”
说到“薛娇”时她还特意压低了音量,往左右各瞧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继续开口。
“薛家虽死了个薛娇,那还有个薛二娘呢,她人没什么本事吧,但有个永宁侯府的岳家。”
“之前我就听人说过,那永宁侯属意薛家姑娘,想着再亲上加亲,不过现在就不晓得还有没有这想法了。”
晏青染又再次瞠目结舌,这人刚刚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咋还有心思八卦他人的。
她摇摇头叹了一声,抬脚跨过二门。
外头正遇上一队禁军,裴燕短暂禁了言。
领头的那人晏青染认识,林家孙辈的,如今在禁军历练。
因为在值,双方都只匆匆打了个照面,林湘便带着人从她身边擦过了。
直等的她们走远了,裴燕这才再次开口。
显然她还不是个蠢笨的,开口就邀她去她府上。
“妹子,这里真不是个聊家常的好地儿,这样,我做东,请你去我府上坐坐。”
聊家常?
晏青染暗自冷笑,论脸皮厚,还得是她。
不过她说的也不错,宫里人多眼杂的,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当然,她也不想跟她回府,只能速战速决道:“坐就不必了,毕竟府君还有要事在身。”
“倒是陛下的意思,怕是府君想多了。”
“你刚刚也说了,薛家势大,但她再大,能大的过皇权?”
“陛下让你好好护着,那你自好好的护着就是,毕竟她们每个人的命,代表的可都是皇恩浩荡啊。”
“至于后事,你一个京兆府的,也管不着不是?”
言尽于此,裴燕但凡是个聪明的,都会在路上将人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薛家不敢在荣州境内动手,至少短期内不会,那跟直接打女帝的脸没什么区别。可回荣州的这一路,注定不会太平。
女帝只怕也是想到了,才会有此一说。只要人进了荣州,皇家的面子就算有了,至于后事如何,那些人能不能活的下来,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对晏青染而言,这就够了,她的人不能明着出面,但只要裴燕能将人安全的送回荣州,她自有后招。
几句话,说的裴燕是茅塞顿开。
“还得是妹子你,”她猛的一击双掌,“行,这份恩情姐姐记住了,改日再谢你。”
说罢就急匆匆的往另一边走,似后头有鬼在追。
晏青染本能的要喊住她,一抬头就看到姬兰序站在不远处。
她立马僵在原地。
得,白担心了,她那哪里是走错了路,分明是要送她的人头给姬兰序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