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晏青染点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裴燕笑了笑:“你别看我现在人模狗样的,想当年,我可是落魄的很。”
“我母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我亲姨母看我年纪小,就将家中的宅子全都霸占了。”
“虽是我亲姨母,但在她手底下讨生活哪是这么容易的,我那时吃不饱穿不暖,还整日里被她打骂。姨母有次上门正巧碰上,我那时被打的就剩一口气了,若非姨母找上族老,将我带离那魔窟,我怕早就去阴曹地府里报到了,哪还能有现在这般如意的生活。”
虽是短短的几句,却能窥见她童年的艰辛。
晏青染瞥见她嘴角还残留着讽刺,没有出声,片刻后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当作安慰。
相比于她,她无疑有个幸福的童年,母父相爱,姨母舅舅们也都很友好,家中祖母祖父更是慈善温和。
若无当初那遭陷害之祸,她现在也会很幸福。
“你在这儿特意等我的?”她快速转移话题,不想失了仪态。
“嗯。”裴燕也迅速整理好心情,笑呵呵道:“这不是得了陛下赏赐,想着是沾的妹妹你的光,才得了这么个面儿。”
“喏。”她伸手将那檀木盒往她这边一送:“分妹妹你一半。”
晏青染笑了笑:“不是要全送你那岳父的吗?”
裴燕乜她一眼:“我那不是算准了她不会要的吗。”
晏青染嘴角一扬:“那你是不是也算准了我不会要。”
裴燕嘿嘿不语。
晏青染笑道:“行了,收回去吧。”
“碍眼。”
裴燕嘿嘿直笑:“那姐姐我就不客气啦。”
她将盒子收回袖中,又过来撞了撞她的肩:“陛下将你留下,可是为了春闱之事?”
晏青染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裴燕讪讪笑道:“行了,我不问了。”
“不过陛下封了你个什么官儿,这总能说了吧。”
“姐姐我可提醒你,这活儿可烫手的很。”
“知贡举。”晏青染嘴唇一动。
“什么?”裴燕没听得清。
晏青染停下脚步看她,一字一句慢慢道:“知...贡...举。”
“什么?咳咳咳......”裴燕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扶着她,咳了半天才缓和过来。
“陛下让你做知贡举?”
晏青染撇撇嘴,知道她会惊讶,可有必要有这么大反应吗?
“对,”她点头,“怎么,这里头可有什么讲究?”
裴燕拍了拍她的肩:“妹子,你自求多福吧。”
“怎么说?”晏青染问她。
“我岳母没跟你说?”裴燕问。
“只说了那位置是齐尚书留给别人的。”晏青染回她。
裴燕听此冷笑一声:“可不。”
“也是你们翰林院的,费融。”
“费融?”晏青染惊讶的合不拢嘴,“费博士?”
“不能够吧!”
博士不过是八品官员,往年知贡举都是由二品以上官员或者皇族兼任,今年皇帝指定她来做,已是足够博人眼球的了。
齐敏要费融来做这个知贡举,怕是嫌脖子上这颗脑袋长得太结实了吧。
还是,费融另有其他身份?
她只知朝廷是有五经博士世袭的先例,可即便费融的博士是世袭而来,那她母亲顶天了也就是位博士,能有多逆天的身份?
裴燕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没上心,提醒道:“你可别小看这费融!”
“算了,横竖你这梁子都结定了,我就告诉你吧。”
“昭阳长帝卿你可听说过?”
“就是当今陛下的亲哥哥。”
晏青染点点头,她听说过,不过这位长帝卿不是早和亲去了吗,怎么又跟这费融扯上关系?
“传言,费融就是这位的私生子。”
晏青染又是一脸震惊。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你别看我,我也不想相信,可外面都是这么传的。”裴燕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晏青染没理会她。
这种皇家丑闻能传开且一直传,可能也并非空穴来风。
可依她对皇帝的了解,若费融真是她的子侄,她不可能一直放任她这么多年还只是个翰林博士。
这中间一定还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内幕。
“我...我先走了!”裴燕突然慌张起来,扔下一句:“你自己小心着些。”就跑了。
晏青染看她头也不回的往宫门方向跑,暗骂了一句,神经。
她转身低着头往翰林院走,没走几步,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头一抬,姬兰序就离她不到两丈远,正皱着眉头看她。
晏青染也蹙了眉头,不懂这人怎么又开始阴魂不散了。
“晏学士和裴府令关系很好吗?”
开口就是令人不舒服的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