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又问道:“姐姐可知,还有谁也是这中书舍人的大热门。”
虽不至于抬头不见低头见,但翰林学士和中书舍人平时里要互相协作的事情还是蛮多的,若是能选,当然要选个合眼缘的。
裴燕低头想了想,道:“其他的我不知道,就知道二皇女推荐的郑国公家的,温家好像也举荐了,是个族中的小辈儿,估摸着没多大希望。”
“但也不一定,毕竟圣心难测。”
她自顾地说完,却发现晏青染在发呆。
她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问道:“咋了?”
晏青染回过神来,向她确认道:“你说二皇女举荐了谁?”
裴燕不明所以,回她道:“郑国公家的呀。”
“就是郑肖云的那个长女,叫什么郑什么雪的?”
“郑映雪?”晏青染补全了名字。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裴燕笑道,“这姑娘也是奇奇怪怪的。”
“郑家就她一个女娃儿,未来铁定是要继承侯府的,你说她急个啥,这么早就站好了队。”
“万一将来......”她左右看了看,没再继续说下去。
晏青染知道她要说什么。
皇帝如今正值壮年,不急着立储,后宫每个人便都觉得自己有了机会。
大皇女姬云舒虽是宫奴所生,但一出生就抱养到皇夫膝下教养。按理说,立嫡立长,皇夫又无自己的亲生子息,这储君之位当是她的囊中物才是。
可惜,她们这位皇帝是个心思重的,皇夫母家太过显赫,这本身就是她心中的一根刺,所以这位大皇女自出生开始便不受她喜爱。
二皇女就是姬云晚,她是淑君所出,下面还有个妹妹,排行老四。
淑君在这后宫中也算是独一份,一人生了俩皇女,母族又与太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按道理说,在这后宫中横着走也是可以的。
可这人性格却是少有的佛系,吃斋念佛,侍弄花草,怎么舒服怎么来,一年之中有大半年都去西山佛寺住着。
晏青染原也怀疑他是个沽名钓誉的,不过多次调查后确定,这人,真就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皇帝,不在乎家族,也不在乎他亲生的这两个皇女。
在这后宫中,无父君庇佑的皇子皇女过得有多艰难,她就不多赘述了。
姬云晚的童年听说是过得十分不顺,所以她出宫立府后才开始大肆敛财补偿自己,皇帝怜她幼时孤苦,加之太夫也护着,就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样的人,若将来当上皇帝,怕是大燕离灭亡也不远了。
至于四皇女姬云兮,她一直养在太夫宫里,除了宫宴时会偶尔出来,就连晏青染也没见过她几回,更不知她品性如何。
再下面,就是十二皇女了,只不过她如今才三岁,父君是容贵侍,家世不显,脾性也不得皇帝所喜,若非有个皇女傍身,在这后宫中,怕是透明的不能再透明了。
要说皇帝最宠的,这后宫谁也越不过兰贵君,家世可以,又与皇帝有幼时情谊,他若肚皮争气点,估计就没什么悬念了。
可惜,生下姬兰序后,他肚子就没了动静,如今十几年都过去了,怕是再没希望了。
其实这位置将来谁坐,她并不是太在意,她就是来复仇的,将那些该死的人都拉下马,她就算对得住燕家的列祖列宗了。
剩下的时间,她就只打算留给莫问。
那时不知莫问能活多久,她唯一的期许就是他能活得久一些,这样,等她报完了仇,无论是天涯海角还是阴曹地府,她都能陪他走一遭了。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莫问能活很久很久,她自然也要开始爱惜自己的羽毛,凡事不能再像之前那般冒进。
所以于公于私,二皇女都不能是最后坐上那个位置的人,自然,中书舍人也不能是郑映雪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来她是有必要去接触一下费融和乔芸了。
“这次我压费融。”她突然开口。
裴燕双眼蓦地睁大:“妹子啊,你真的假的?”
“虽然中书舍人只有五品,跟你还差着好几个品级,但你们都是天子近臣,更何况,她还是陛下的亲子侄......”
她话语突然顿住,往她身后看了看,又立马眉飞色舞起来:“哦,我懂了。”
“行了,姐姐就不打扰你了,有空再约。”
晏青染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两句给搞懵了。
不是,她懂了,她懂什么了?
看着她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晏青染十分无语。
她转身往翰林院走,甫一抬头便看到了远远地站着一个人,不是那姬兰序是谁。
好吧,她突然就明白了裴燕口中的懂了是什么?
她还懂了,她懂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