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不透,索性就不想了。
三天后就是殿试,她这个知贡举自出了贡院开始,就卸职归权了,后面没她什么事了。
就是眼前的文书虽整齐明了,但堆得跟小山一样,要全部处理完,怕没个三五天都不可能。
她摆了摆手,让景苏先去做她的事,然后认命地从最紧要的那一摞中抽出一本,批了起来。
纵然她使尽了全力,夜幕降临之前,也仅仅看了一小摞。
伸了个懒腰,她抬头对还在忙的几人道:“今天就到这儿吧,除了值守的,其他人都早些回去,明天再战。”
她今天看进度,已经完成了大半。
皇帝这次急着要将先帝的起居注编进《大燕实录》,还只给了三个月的时间,多半也是想在太夫圣寿节前完成,作为送给太夫的礼物。
毕竟传闻中太夫与先帝鹣鲽情深,先帝早逝,留下了太夫一人,重启先帝起居注,即便之中帝夫相处日常只有寥寥数语,也算是对太夫最好的慰藉了。
爱人独活这份痛,她虽不曾经历,但这份恐惧伴了她三年多,她知道有多痛。
出了宫门,天已经暗了。
范陈也看出来她归心似箭,马鞭挥得勤了些,到家的时间比往日节省了不少。
宅门前的两个灯笼都亮着,这是在提醒她,家中有客人来了。
范陈将车远远地停住,掀开帘子问她的意见。
晏青染望着那两盏灯笼,猜测这个时候会有谁过来?
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出来。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裴燕,但两人上午刚见,完全没这个必要。
“继续走,”她吩咐道:“就在门口将我放下。”
莫问还在家中,她有些担心。
云苓就在灯下等,马车还没停稳,她就冲了过来:“大人。”
晏青染从帘后探出头来,等着她的下文。
云苓一脸焦急:“府上来了两个学子,说是来拜会您的。”
“午后便来了,一直等着,奴才说您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但她们挺坚持的。”
“学子?”晏青染想了想,脑中冒出来两个人来,“可是一个姓安,一个姓萧?”
云苓面上一喜:“大人真是神了,就是一个姓安,叫安子央,那个姓萧的具体叫什么,奴才有些记不住了。”
晏青染搭着她的手下车,道:“无碍。”
“你将她们安排在哪儿了?”她问。
云苓回她:“原先安排在前院西头的亭子里,但晚间有蚊虫,就将她们又迎进了后院的书房。”
看晏青染脸色微变,她又连忙道:“大人放心,奴才进去盯了两回,两人都是端正坐着,没碰里头任何东西。”
晏青染担心的倒不是这些,那书房里除了书,没别的东西。
至于书,顶多有两三本稍微出格了点,但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何况她知两人的秉性,断不会乱走乱碰。
就是西屋虽和正屋没有靠在一起,但一个院子的,莫问此时怕是连灯都不敢点。
两人过了垂花门,果然,西屋里点了灯,十分亮堂。
相反,正屋里却是一片漆黑。
她有些不高兴地瞥了云苓一眼,一点儿眼力见儿也没有。
主君和那两个人,谁更重要?
蚊虫多就多呗,难不成还能咬死了她们?
云苓见她周身气息骤冷,又见她盯着正屋方向半响没动静,再是愚笨,也心中了然了。
趁着西屋那两人还没发现她们的动静,她压低了声音道:“大人,莫郎君走了。”
晏青染脸色微沉:“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留着他的吗?”
云苓缩了缩脖子,连忙解释:“奴才跟莫郎君说了,他原本也是要留下的,可后来有个叫玄一的娘子找了过来,他就跟着她走了。”
“玄一?”晏青染又确认了一遍。
“嗯,”云苓点头,“奴才听莫郎君是这么叫她的。”
“莫郎君让奴才告诉您,让您别担心他,然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晏青染眉头皱了皱,刚要再问细点,那头“吱呀”一声,西屋的门已被人从里面打开。
“老师?”先看到她的是安子央。
随后萧吕容也跟了出来,咋咋呼呼的:“哪儿,哪儿呢?”
看到她后又立马容色肃穆,恭恭敬敬地朝她这边行了礼:“老师!”
安子央晚了一步,也跟在她后面一起行礼。
晏青染做了个手势,让云苓先下去。然后才往她们那处去。
“无需多礼!”
“进去吧。”
两人各往后让出一个空间,齐声道:“老师先请。”
晏青染抬脚进去,在上首坐下,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两人也坐下。
两人又行一礼:“多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