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捧着她的手,死死地咬住下唇。
他不该一听到那人,就控制不住的恐惧。
当年,那人带着血淋淋的剑杀进燕府的模样,他至今都无法忘记。
晏青染察觉到他的颤抖,从后面抱住他,将头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温软:“可是怕了?”
“若是怕了,我们就停手......”
“不,不能停手。”莫问声音拔高,他转身紧紧地抱住她,“不能停手,她若不死,我怎么有脸去见我爹娘,我小姑,我那还没好好看看这世界的小妹妹。”
“阿染,我们不能停手。”
他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她的肩头嚎啕大哭。
晏青染一时声音也破碎的厉害:“好,不停手,我们一定会杀了那个老贼,亲手杀了她。”
从燕府满门被屠开始,两人虽意志坚定,誓要除了所有的罪魁祸首,但对那夜之事却是闭口不提,仿佛这样就能彻底忘记当初的那份痛。
如今伤口重新被揭,两人情绪都难以平复,只能互相拥抱着取暖,直至敲门声突然响起。
外头是小烛,问他们要不要用水。
晏青染轻咳两声,稍平心情后才道:“要。”
“你打了水放在外头,我自己过去拿。”
小烛听她声音沙哑,只以为他们刚刚成就了好事,声音透亮:“好嘞,奴才这就下去打水。”
莫问还有些抽泣,晏青染便又回头仔细安抚:“好了好了,没事了。”
“只是在那老东西回来之前,我们要加快动作了。”
“我知道你这两年看似在好好养病,但其实没少插手暗部的事吧?”
莫问往后仰,眼睛红红,鼻头也红红的看着她:“才没有。”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晏青染微微一笑,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头:“撒谎!”
“哪回得了新的情报,云舟不是先给你送过来的。”
她虽不赞同,但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将他关在此处养身体,若再不给他点事儿做做,每天面对这四面墙壁,是个人都要疯。
“那,那......”
莫问还想辩驳,被晏青染一口堵住:“行了,也不是怪你。”
“要不想让你知道,我早就拦住了。”
“何况,你每回整理的那些消息,确实省了我不少事。”
莫问眼神一亮:“是吗?”
“所以我不是没用的,我对你很有用。”
晏青染开怀一笑:“当然。”
她抬手抚摸他的头:“谁说你没用了?”
“我的阿问很有用,最厉害了。”
刚刚明明还哭得撕心裂肺的人,此时眼角的泪痕都未干,就笑得如春日暖阳,使得整个屋内都明堂起来。
小烛在屋外放下水盆,弄出了不小的动静,然后才离开了。
晏青染放开他,去将水盆端了进来。
她拧干巾帕,替他将脸上的泪迹擦拭干净,然后捧起他的脸,轻啄了一口。
“行了,又是我最最漂亮的小阿问了。”
莫问脸颊一红,除了在床上她极度兴奋时,会喊他“小阿问”,这平常相处时还是头一次。
光是听着就让人脸红心跳。
晏青染没想到这三个字会让他起这么大的反应。
她顾自给他又擦洗了手,然后转头去给他铺被子。
如今将近五月,床上已换了薄被,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铺好了。
晏青染扭头对莫问道:“你先睡。”
“我去洗了再回来陪你。”
莫问看她进了屏风后面,有些咋舌,又有些怅然若失。
难道就真只是来睡觉的?
晏青染回来时,莫问已乖乖在里侧睡下了。
她脱了外衣上床,习惯性地将他往怀里搂,然后蹭着他的脖颈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满足地闭眼睡去。
莫问睁开双眼,彻底死心。
好吧,真的就是纯睡!
刚刚哭了一遭,他这会儿全无睡意,盯着她睡得安详的脸,不免又怨气满满。
这人以往哪次来不是急哄哄的,说是索求无度都是轻的。
也就头一次不小心伤了他,被白薇急赤白脸的骂了一顿后,稍稍节制了两回,后来他只要不在病中,这人哪次来不是折腾个大半夜。
这般在他身边安静不折腾的睡着,从未有过。
自己是对她失去吸引力了吗?
晏青染睡着睡着,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他一双满含幽怨的眼睛,一下子清醒了大半。
“怎么还不睡?”
莫问抿了抿唇,有些不太高兴。
这事,让他一个男人怎么开口?
晏青染虽不知他为什么不开心,但还是凑过去轻啄了一下他的红唇,安抚道:“快睡吧。”
“后面应该没那么忙了,能每天晚上都过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