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染皱眉,这人,性格分裂吧。
昨天分明不是这个态度。
她这番话说得皇帝也好奇起来。
“什么事?”她笑问道,“她不过一个小辈儿,哪里就需要你开口道歉了?”
晏青染拿着盒子的手又紧了紧。
皇帝用了“小辈儿”这个字眼,着实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现在已经开始后悔,总觉得不该来这趟。
皇帝既问了,柳晨也乐得跟她唠嗑儿。
“这不是昨天从陛下您这儿回去,臣看小晏大人站在老师旁边,就将她挤走了。”
“估摸着是一时没掌控好力道,吓着小晏大人了。”
皇帝抬眸:“张老翰林?”
柳晨点头:“是啊。”
话罢,她又稍显委屈:“陛下您是不知道,老师她有多喜欢小晏大人,昨儿回去之后,十句话里头九句话都不离小晏大人,夸得哦,让臣都生了嫉妒之心。”
“若非臣生的早了些,讨巧了些,怕是老师身边都没了臣的位置。”
皇帝噗呲一笑:“张老翰林没嫌你烦?”
柳晨脸一拉:“陛下,不带您这么戳人痛的。”
张老哪是没嫌她烦,恨不得拿了拐杖赶。
幸好她知道投其所好,拿了晏青染做借口,多跟老师攀谈了几句。
不过这秘密她带到棺材板儿也不会说的。
她回头看向晏青染:“老师既让我来跟你说声抱歉,我自当谨遵师令。”
“昨儿是我对不住了,我不该因为太想念老师,就不顾及你的好心,你多担待。”
晏青染连忙摇头。
尚书令跟她道歉?
这顶帽子压下来,她脊梁骨都要断。
“不是令君的错,也怪下官,不知道您和张老的关系,不然断不会打搅了您和老翰林的相处。”
柳晨狡黠一笑:“哈哈,别推来推去了,都有错,都有错。”
她话归正题:“不过你这会儿来找陛下,是有什么事?”
“我看你刚刚那架势,是有什么我不能听的?”
她本想将晏青染架在火上烧,想着经历刚刚那一番谈话,这人该不好意思赶她了。
难得有好玩的事,还是关于她的,她可不想错过。
晏青染心里啐骂了一声老狐狸,明白她刚刚故意提起因她而失了张老的宠爱,就是想着她会不好意思再开口赶人。
她偏不如她的意:“陛下,微臣是有话要说,但是这话涉及九殿下,微臣觉得,还是要顾着些他的颜面。”
皇帝倒没想到她要说的事是关于小九的,但她也只看了柳晨一眼,便道:“无碍。”
“令君也算是小九的长辈,听听不会往外传的。”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皇帝一语相关,既说了柳晨不是外人,又提点了她,闭好自己的嘴。
柳晨本就是纯凑热闹。
姬兰序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他的事,他关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无故往外传。
是以,皇帝后面的警告她全当了耳边风,只接受了前一句,往晏青染得意洋洋的看了过去。
那模样仿佛在说,小样儿,你输了。
晏青染十分无语,实在闹不明白,张老那般严肃刚正的人,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孽徒。
她微微叹息了一声,既皇帝都不在意了,她在意个啥。
她双手捧着那檀木盒举过头顶:“陛下,这是九殿下刚刚交给微臣的,说是补偿微臣所罚的俸禄,微臣受之有愧,还请陛下收回。”
皇帝给了方掌宫一个眼神,后者连忙过来将她手中的盒子收了上去。
盒子从手中被抽出的那一瞬间,晏青染松了口气。
总算将这烫手山芋送出去了。
只是她这气还没喘匀,就听皇帝开口:“你怎么不亲手还给他?”
晏青染挤出一丝笑:“九殿下离去的太快,臣还没来得及交还。”
她垂下眼帘,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无语。
明知故问,她能还的回去,还来找她。
眼下她只能用词委婉道:“微臣实不方便踏入后宫,所以还请陛下代臣转交。”
皇帝打开那檀木盒,微微一笑道:“嘿,孤这小九还挺大方的。”
“五千两!”
“他说的是补你的俸禄,昨儿被孤罚的一年的俸禄?”
晏青染不知这句话的用意,当下只能点了头道:“是。”
皇帝笑道:“五千两,可抵你将近十年的俸禄,便是加上禄米和其他,也能抵五年。”
“你当真就不心动?”
晏青染低头答道:“这么多银钱,臣非圣人,自然会心动。”
“但不是臣的东西,臣不会拿。”
“何况陛下罚臣,乃是臣有错在先,臣愿意接受惩罚,又何来的殿下补偿一说。”
皇帝冷哼一声:“话倒是说的漂亮。”
“行了,”她将银票重新塞回去,又将盒子往外推了推,一锤定音,“既是小九赏你的,你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