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云舟偷偷去通风报信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莫问就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与往日的素衣素发不同,一身精美的绫罗绸缎,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完美腰身。一头青丝也不似往日只用了银色发带,而是半箍半散,箍的那一半用的是镂空的白玉莲瓣发冠,端的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说是京中哪个世家出来的贵郎君也无人怀疑。
“阿染!”这一声呢喃一出口,便能酥掉人半身骨头。
当然,这前提是忽略掉其中的那份沙哑,偏晏青染就是忽略不掉的那人。
她虽冷了脸,但开口的第一句还是:“嗓子怎么哑了?”
莫问本都做好了被她教训的准备,哪料到她开口先是这句。
他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就是水喝少了。”
说罢,他就坐到她旁边,倒了水喝,准备喝时,这才发现面纱还戴着,他顺手取下碍事的面纱,连喝了两杯,这才舒心地吐了口气。
又问她:“阿染,你喝不喝,我给你倒。”
晏青染全程只看着他,未开口,此时听他声音恢复清亮,这才开口:“你坐到那儿去。”
莫问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脸色一白。
他掬着笑,双手合十:“阿染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就是能不能让我坐在这儿,我就想离你近点儿。”
晏青染抬眸看他,冰冷的就像在看外人。
“坐那儿!”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离得远,才好说话,离得近,她怕自己心软。
莫问笑容一滞,默默走到她指定的那张椅子上坐下,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晏青染眉头一蹙:“好好坐着。”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莫问立马听话坐直。
这感觉就跟当年她教他读书写字时一样,那种被严师盯着,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的感觉。
“你装扮成这样子去前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来就是这么要命的问题,果然什么都瞒不住她。
莫问老实回道:“去年年中。”
晏青染面色一沉。
好啊,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了将近一年。
真好!
莫问看她沉了脸,连忙解释:“我也不是常常去的,你知道我这身体的,夏天还能好些,入秋后便不能随意往外跑,就怕吸了冷风,受苦的不还是我自己。”
很少见到他主动示弱,只不过晏青染现在就是铁面无私染。再任由他胡闹下去,哪天玩没了这条小命,她都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莫问见她表情毫无松动,知道怀柔策略是暂时没用了。
他只好老老实实交代:“我开始也只是觉得无聊,云舟便提议,让我蒙了面去前头耍耍。”
他举手强调道:“我一开始也是严词拒绝的。”
“可你那段时间很忙,翰林院事多,又被皇帝派去了惠州当主考,我一连三四个月都没瞧见你一面,我实在是太无聊了,就听了他的撺掇,偷偷去了前头看热闹。”
说到去年,晏青染的确有愧。
那段时间翰林院内部也出了一些问题,她帮着掌院清理了几个蛀虫,后面让她去惠州,也是为了能让她暂时避开,就是怕那些宵小狗急跳墙。
不过一码归一码。
“六月我还在京中。”
“你若想我,自可派人去找我。”
“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便是再忙也会过来。”
如此被她轻易戳破,他脸一白,笑容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晏青染要的就是他面对现实,他老是什么都怕麻烦她,念着她忙,念着她不容易,就是没想起来,他也是她的伴侣。
伴侣就应该是相互包容,相互扶持的,而不是偷偷为她做了很多事,却选择什么都隐瞒。
若非还有个云舟会看不过去,时不时的给她传信,依他的性子,只怕她什么都不会知道。
自己这个情娘,在他心中当的是有多失败?
难道就非要定下个名分,他才能完全信赖她,才能事事都跟她商议,才能不一个人独自冒险。
“我娶你。”
“我错了。”
两人异口同声。
空气凝固了许久,晏青染的话语仿若经历了很长时间,这才传到了莫问的耳中。
他红唇微张,似是怀疑自己刚刚幻听了:“你说什么?”
他眼眶微红,身子微微颤抖:“你能再说一遍吗?”
晏青染刚要开口,门就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云舟并同小烛两人样子狼狈的趴在门槛边。
偷听被抓,小烛当即脸色一变,白着脸说了一声:“主子,对不住。”
然后麻溜儿的跑了。
云舟刚开始也脸色发白,看到小烛跑了后,啐骂了一声:“呸,没义气,叛徒。”
然后对上屋内两人的目光,若无其事的爬了起来,还煞有其事的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朝软柿子莫问开口:“你看我干甚?”
“人求娶你呢?”他指了指晏青染,“你不是做梦都想,怎么,这会儿倒乐傻了?”
“快答应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