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兰序冷哼一声:“都是废物。”
寄奴一颤,但还是大着胆子道:“她们都顾忌着,也不敢真用大刑,怕留了痕迹。”
“不过现在殿下已经有了明大夫,她的出身显然比那野路子大夫更加靠谱,殿下是否......”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姬兰序几乎立刻就脱口而出:“不可。”
“明溪虽是明家这代的掌话者,但到底初出茅庐,有几分真本事犹不可知。”
“更何况她看了那药方,不也连声叫绝?”
“这说明什么,说明晏信赖她,并非无的放矢,这人是有几分真本事在手的。”
“那,”寄奴问道,“还将她继续这般拘着?”
“暗探那边来报,打听她的那伙人似乎在离京不足三十里的一个小村庄问出了些什么,如今又将目标放回了京城这边。”
姬兰序看向他,脸色阴了下来:“去叫城门吏管好她的人,若是从她们那儿透出一个字,她那城门吏就算做到头了。”
寄奴点头应下,然后又想到新法子:“殿下,奴才记得白大夫还有个小药童,她既不开口,不如将这小药童也抓过来,逼着她开口。”
姬兰序垂眸想了想。
诚然,这是目前为止,最好的法子。
那白薇死不开口,就是笃定了他的人不敢真动手,可他不敢动她,还不敢动一个小药童了?
可动了那小药童,肯定要打草惊蛇。
晏青染那么聪明,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猜到他的身上。
他伪装了这么久,就是不想在她眼中看到任何一丝嫌弃。在她面前,他应该是,也永远是温顺纯良的。
“不必,”他抬手拒绝,“白大夫是一进城就被抓来,晏见不到人,只会当她还没回来,可那药童天天都在,若突然消失,只会引起她的怀疑。”
“你让人继续盯着就行,晏若再去,你让人及时来报。”
“是。”寄奴应下。
“另外,”姬兰序又道,“你让人跟着那些寻她的人,看她们到底是谁的人?”
“可以适时给些诱饵,摸清她们的底细。”
“查出来之后,一个不留。”
寄奴浑身一颤,对上姬兰序看过来的视线,连忙低头:“是,殿下。”
记忆中温顺善良的殿下终是变了,变得不再心慈手软,变得更像皇家子,刚刚那一瞬散发的杀伐之气和御殿上的那位几乎无差。
这些明明都是他之前期望的。
在这吃人都不吐骨头的皇家,性子和软就是原罪。
他现在有陛下护着,有贵君宠着,可这两位终将会老去,他得自己立起来才行。
可他现在立起来了,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手段,他应该高兴才是。
但是,当他面不改色的说出“一个不留”的那一瞬间,他是恐惧的。
或许不只是今天才恐惧,那五十个板子打在他身上时,他便从心底开始有了恐惧。
他是怎样的眼盲心瞎,才会替他去操心未来。
他之前不争,不耍手段,不弄人心,不是他不会,而是没必要。
皇帝宠着,贵君护着,他还没开口,这宫中最好的物件儿就已经送到了他面前。
如今会争,会动心思,会耍手段,皆因他最想要的那一个,没有如他所愿。
他现在只祈祷上天能让他如愿,否则他这般疯魔怕是要无休无止,最后伤人亦伤己,所有人都不得善终。
······
哑爹还在伤感,晏青染只能又陪着他多坐了会儿。
外头敲门声响起,是范陈。
她隔着门告诉她:“主子,外头下雨了。”
“今儿还去吗?”
“要不让人去通传一声,莫郎君不会生气的。”
晏青染隔着门问:“雨大吗?”
范陈回她:“不大,毛毛雨,但看这样子,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停。”
“那还是要去的,”晏青染道,“我答应了他的。”
“你去准备两个蓑衣,今天就不从屋檐上飞了,我们骑马去。”
“是。”外头很快有了回应。
晏青染听她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起身走到哑爹身旁。
“您老今天就先回去睡吧。”
“明天白天你先写个章程出来,细节等我回来再敲定。”
哑爹已收了伤感,点了点头。
想了想,他还是多问了一嘴:“那老奴可以给老祖宗写封信,告知她老人家,小主子你要成婚了吗?”
晏青染认真等他打完手语,点头道:“当然可以。”
即便他不写,她也要去信一封的,若是这两个月内能顺利娶上莫问,柯沫那个小魔头说不定也能赶上。
与其让她添油加醋的在外祖母面前挑唆,还不如她自己老老实实的提早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