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一心只想复仇的女娃娃终于长大了。
长成了令她都钦佩的模样。
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诚不欺她。
一个人的成长绝不是只靠读书,读书是为了让她开阔眼界,但真正的成长是需要去闯荡,闯荡出来的才是真正的独属自己的阅历。
她整理了下情绪,微微一笑:“行,老师支持你。”
“陛下那边是不是给你做了安排?”
梅七点头:“是,传旨官说,明早会有护卫随学生同行。”
“但人我还未见过。”
晏青染笑了笑,安抚道:“没事,你现在在陛下眼中尤为重要。”
“内侍官在安排时,不敢马虎。”
“等名单出来,老师会帮你看的,若有那等心思不正的,老师也会帮你处理。”
“你只管安心的做你的事。”
梅七大为感动,眼眶微红:“老师。”
“别,”晏青染拦住她,“好歹现在也是巡河特使了,可不能还想当初那般,动不动就哭鼻子。”
梅七感动的情绪一滞,想起当年跟着她学习时吃的那份苦。
晏青染不但只教她读书,还让红杨教她练武。三九寒冬的,天不亮就站一个时辰的柱子,冻僵了再回屋,笔都拿不稳,还要再练一个时辰的字。
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当真是一点没夸张。
最难熬的那段时间,她每天哭每天哭,从不知学习也能这么苦,比种庄稼苦,比做活计苦。
可再苦,她也从没想过要放弃。
晏青染是个好老师,虽然她也从没有过其他老师,但若算上姐姐,她无疑更加厉害。
姐姐当年也是手把手教了她的,可除了认识些字,那些字连起来就是天书,她压根儿看不懂。
可晏青染不一样,引经据义,因材施教。她将死的东西重新赋予生命,那些以前她一看就头疼的经义在她口中串联成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
她也从不教那些虚的,所有的特训都是针对科举而来,半年一到,她就喊停,只言道,对付考试,这些足够了。
科举涉及到的,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比才华,比底蕴,她永远也越不过那些世家女,可眼界这东西,并非看书就能得来的。
她将她送回荆州,去走她姐姐曾走过的路,何家既偷了她姐姐的东西,那她就要在何家稳操胜券时,用她们最自以为豪的东西打败她们。
她原还半信半疑,可从童试、乡试、会试一路走来,她每考一次,便多信一分。难怪老师年纪轻轻就能有此成就,论把握人心,她便是重来几辈子,也难望其项背。
看她表情怔愣,晏青染笑道:“怎么,还在怨老师?”
想起当年,对她的确心狠。
她本也没打算真的教她,刚开始那些举动,不过是在为难她,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这小妮子真咬牙挺过去了。
梅七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
“学生知道老师那都是为了我好。”
她纯纯就是好奇她的出身。
她知道老师孑然一身,莫师公或许就是她唯一的家人,云舟哥,好像也算一个,不,顶多算半个。
可从她的言谈举止,学问见识来看,又分明不像是从底层爬上来的,更像是世家精心教养出来的娘子。
再说她身边跟着的,无论是只管吃食的哑爹,还是护卫她左右的范陈,抑或就是现在跟着她的红杨,看起来都不是普通人。
而且这两年多,她的吃穿用行,都是红杨在管。红杨不过一介武娘,哪里来的银钱,还不是背后有老师在支持。
老师的俸禄绝不够养这一大家子,除非,她本身就不缺银钱。
那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晏青染看她表情傻傻的,知道她没哄她,这孩子,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泯灭初心,也算难得。
只是今日不同往时,太实诚只会让她丢了命。
“后面我会让肖雅去帮你。”晏青染开口道。
看她想拒绝,晏青染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放心,她会以最自然的方式到你身边去的。”
“至于你要做的,就是她出现时,你顺势而为,勿要让人看出什么。”
梅七看她坚持,只能起身高拜道:“听老师的。”
“谢谢老师。”
晏青染看她如此郑重,笑了笑。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牌子:“这是荆州商行的牌子,若将来有人在赈济一事上卡你,你可去商行找赵娘子,她会帮你的。”
梅七微张着嘴,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晏青染笑道:“惊讶什么?你不是早猜到了。”
“靠那点儿微薄的俸禄,为师可养不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