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位九皇子走了,你俩再继续。”
晏青染甚至都还未来得及说话,莫问就被云舟拉出了门。
谢慧没跟着离开,反是一脚踏了进来。
“是不是觉得很荒唐?”她一针见血,说到了晏青染心坎儿上。
是啊,很荒唐,明明她和阿问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对,可姬兰序一来,莫问就要躲开。
岂止是荒唐两字可言。
谢慧看她神情失落,也只能摇了摇头。
看今天这一下午的趋势,她如今已是骑虎难下。
姬兰序怕不是她不想娶就能不娶的了。
走至床头,谢慧往她屁股上扫了一眼,又掀开薄被看了一下。
“你干嘛?”晏青染反应有些激烈,又牵动了伤口。
谢慧没解释,只说了两个字:“果然。”
晏青染忍住爆粗口的冲动,皱眉道:“什么果然?”
谢慧笑道:“你知道专职刑司的宫人手上都有一个特殊的技艺,那就是什么样的板子落下来,外面看着还好好的,但其实已经伤了筋骨。”
“相反,外面看着血肉模糊,但其实也就是皮肉之伤。”
晏青染眉头皱得更加紧。
她当然知道,只是没往那处去想。
谢慧又笑了笑:“听说翰林院的那几位大人,有一位是当场晕厥了的。”
她没多说下去,因为外头传来了脚步声。
随后云苓将姬兰序引了进来。
“谢少卿?”甫一看到她,姬兰序有些震惊,“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慧规正的行了个礼,“九殿下。”
然后解释:“微臣也是听说晏学士被打了板子,故而来探望一下。”
姬兰序往屋内扫视一圈,视线再回到她脸上,神色却是淡淡的:“哦,是吗?”
“本殿倒不知你何时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谢慧张了张口,只是人显然没将她当回事,直接走到床边。
他的贴身侍从眼疾手快,端了绣凳送到他身后:“殿下请坐。”
姬兰序依言坐下,这才对着晏青染开口:“我来看看你。”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跟对着谢慧时,完全不是一个语气。
谢慧有些瞠目结舌。
她幼时曾进宫做过皇女伴读,所以对姬兰序也还算熟悉。
外人都说九皇子是顶好的性格,好服侍,也不苛待宫人,偏偏她觉得这人假的很,见谁都一副面孔。
可今天她一次性就在他脸上见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对着她,很淡漠,眼底似乎还带着一些讥讽。
对上晏青染,笑还是那个笑,偏带了几分认真,还有几分小心翼翼。
“多谢殿下,”晏青染笑意未达眼角,“只是微臣今天怕是不能给您请安了。”
姬兰序摇摇头:“不用。”
“说起来你被打板子,我也有一半的错。”
“若非我......”
他解释到一半,突然顿住。
“谢少卿不忙?”
谢慧突然被他点到,还有些懵。
“还好。”良久,她回了一句。
姬兰序见她装傻,索性直言:“谢少卿看也看过了,该告辞了。”
“本殿与晏学士说话,不喜欢有人盯着。”
谢慧张大了嘴,朝晏青染看去。
晏青染双手合十,显然是想让她留下来的。
“还有,”姬兰序却是眼神一冷,“谢少卿既与郑国公家的那位定了亲,便将人给看好了,莫要碗里吃着,还惦念着别人的东西。”
这番说辞一出,谢慧与晏青染两人皆变了脸。
谢慧拱手道:“虽不知舟儿什么时候得罪了殿下,但他有自己的社交,我相信他,也不会干涉他。”
姬兰序没想到她丝毫颜面不给,当下也是气笑了:“好好好。”
“几年不见,没成想谢少卿竟心宽到如此地步。”
“那便算本殿多管闲事了。”
“只不过,”他话题一转,“本殿倒不知大理寺如今这般清闲,待回了宫,本殿自会去向母皇建议,能者多劳,大理寺亦可分担部分刑部要案,毕竟我那在刑部做事的表姐整日忙得人仰马翻,少卿大人却能在这儿闲聊家常,实在是不够公平。”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偏谢慧还找不出任何搪塞之言。
她一咬牙,冷冷道了一句:“行,殿下够狠。”
她转而看向晏青染,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你好好养伤,等我大理寺什么时候不忙了,我再来看你。”
晏青染皮笑肉不笑得看着她离去。
进而看向姬兰序,连表面工夫也不愿做了。
“殿下何必如此?”
“你在怪我?”姬兰序刚被谢慧阴阳了,心气儿本就不顺,此时看她沉着脸,也十分不快。
“你到底是在替她打抱不平,还是替她那位定了亲的郑家大郎君不平?”
“晏青染,你到底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