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抽气:“怎么会?”
晏青染看着他,叹息了一声:“陆九她们早被人盯上而不自知,那么她们回忘忧馆,必然也一直被人跟着。”
“纵然那些人没看到她们见的是你,但忘忧馆名义上是云舟的产业,他们一定会怀疑到他身上,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那......”莫问眼神里全是担忧。
“别怕。”晏青染牵过他的手,“云舟身份不比旁人。”
“郑国公府不是吃素的,即便是皇帝要处置他,也得掂量几分,而且他身边还有谢慧,只要他自己不犯蠢,没有人能动的了他。”
她扭头跟范陈道:“你再去一趟忘忧馆,让所有人最近都潜伏下去,除了蜀中那边的消息,其他都暂时不管。”
范陈应下,转身离去。
莫问端起汤碗,仍是烫的。
他用勺子搅了搅,神色有些愧疚:“对不起,是我办砸了。”
晏青染朝他摇了摇头:“不怪你。”
“对方来势汹汹,连陆珍都没察觉到,实力只怕远在我们之上。”
她看着他道:“只要你没事,一切都不算太糟糕。”
莫问垂着头,汤勺在碗里搅了又搅。
许久,他才低声开口:“会是那个人吗?”
晏青染一怔,良久才道:“你是说勇亲王?”
“嗯。”莫问轻轻应了一声。
“不是。”晏青染很肯定的否认。
“为什么?”莫问抬头看她,眼底恐惧与仇恨之火交杂。
晏青染道:“蜀中那边最新的消息是什么?”
莫问回想了一下,道:“说是勇亲王的车架已经出发,但是并没有往京城方向来,而是特意往西南边绕了。”
“那西南边是哪儿?”晏青染没直接给他答案,反是引导着他。
“西南?”莫问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她是要去蒙顶仙山?”
晏青染满意地笑了笑。
“若我没猜错,程媛媛现在只怕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蒙顶茶仙轻易不会出山,但指导指导小辈儿还是可以的。”
莫问终于理会到她的意思。
如今那位的心思全在一个多月后的斗茶大会上,程家成了新任皇商,才是她真正展开版图的开始。
此时定然没有多余精力再管京城这边。
何况,薛娇、何芳之事他们做的隐秘,勇亲王若有所察觉,必然早就往京城来了,绝不会还有闲情雅致去亲自替程媛媛引荐茶仙。
但他也再想不出什么旁的人,会如此殚精竭虑的对付他们。
难不成还真是白大夫自己惹得祸不成?
“别想了,”晏青染突然开口,“再等两日,看裴燕那儿会不会有新的答案。”
莫问微微诧异,“裴府令是你叫来的?”
难怪他们会在门口碰上。
晏青染摇头:“不是。”
“只是她恰巧过来,我就趁机拜托了她一下。”
“对了,江洋大盗那事是你做的?”
莫问点了点头,察觉到手上汤此时温度适宜,舀了一勺送至她嘴边:“不烫了,你喝喝看。”
“大夫特意嘱咐了,你这几日需吃的清淡,哑爹只准备了鸡汤和小米粥,你喝完了汤,我再去给你盛粥来。”
晏青染一直趴着,这时并不觉得饿,待喝完了鸡汤,就不想再喝小米粥了。
莫问也没坚持,去将一直煨着的药端了来,又仔细喂了她喝下。
连喝了两碗水,晏青染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急。
虽然两人早已肌肤相亲,交付了彼此,但当着他的面释放,她还是挺难为情的。
所以,她又想了个借口,将他支了出去。
“我又想喝粥了,”她道,“你要不再去给我盛半碗来吧。”
“记得给我带些哑爹新腌的小菜来。”
莫问不疑有他,只是拒绝了她的第二个提议:“小菜不行。”
“对你长伤口不益,到时结了疤会痒。”
但他也知道她没小菜喝不下,又道:“可以给你放些糖。”
晏青染主要就是想支开他,当下无不应允:“可以可以。”
“你快去。”
莫问走至屏风边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她妥协地太快了,完全不像她的性子。
晏青染眼神亮亮,见他停了,又催促道:“怎么不走了?”
“快去吧。”
等关门的声音响起,晏青染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她到底还是太高估自己了,只是轻轻地移动了一下,撕裂般的疼痛便席卷而来。
她咬着手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恢复些许神智。
可是趴着不比躺着,这一番折腾之下,尿意更加明显,再不纾解,她怕是要成为史上第一位尿床的翰林学士了。
她分外后悔,早知道难为情就难为情呗,总比尿床要好接受一些。
果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就在这时,耳畔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