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骗你了?”莫问不承认。
晏青染将他的勺子推开:“你说了在井水里冰镇过的,那怎么还是热的。”
莫问很有耐心的解释:“的确是放在井里冰了的,还是哑爹亲自放下去的,只是时间尚短,所以还有些温热。”
“但是我尝过了,温度正好。”
“我不要吃热的,我要吃冰的,”晏青染不依,“你再放下去冰会儿。”
莫问却十分坚决的拒绝了她的要求:“不行。”
晏青染泫然欲泣:“你果然不够爱我了,不然怎么会连我这点儿要求都不满足。”
莫问拒绝她的道德绑架:“你还吃着药,不适合吃太冰的。”
“那我就不吃药了。”晏青染将头撇到一旁。
莫问看着她如今越发大了的小孩儿脾气,有些无语。
受了伤的人都这般难以伺候吗?他记得他那时可没这么会折腾人。
“那,”他妥协地放下勺子,“顶多再放凉些。”
晏青染得寸进尺:“你放到那冰上。”
莫问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桶冰块,冰化了不到一半。
莫问叹息一声,继续妥协:“顶多一炷香。”
晏青染还想继续讨价还价,莫问已不再理会她,将绿豆莲子汤搁在冰上,然后拿了一本书,坐到软榻上去看了。
晏青染撇撇嘴,不敢再犯浑。
可是逗他真的好有趣。
范陈拿着最新的飞鸽传书在外头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全。
莫郎君好脾性,对她们说话尚且温温柔柔的,对主子只会更过。
能将他气成这样,连话都不愿说了,主子也是个天才。
不过目前为止,也就莫郎君能压制住她一二。
若换了她们来,只有照做的份儿。
看她进来,手中还拿着纸卷儿,晏青染掀起眼帘问:“谁的?”
“柯娘子那边的。”范陈如实回。
晏青染甩了甩手,示意她拿给莫问。
莫问放下手中书,接过去看了。
看晏青染盯着他,将纸条上的消息说给她听。
“柯娘子说她已成功跟孙琦搭上,不日将一同回京。”
晏青染久等不到他的下文,问道:“就这么多?”
也没个过程或者接下来的计划啥的。
“就这么多。”莫问起身,将纸条送至她床头。
“拿走,”晏青染皱眉,“我不想看。”
柯沫这娃儿越大越不讨喜,以前是恨不得满纸废话,现在是没废话了,正常话都没几句。
莫问看她又不高兴了,就将纸条收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莫问准时将绿豆莲子汤从冰上端了过来。
晏青染就着他的手吃了两口,虽不是她想要的冰冰凉凉的感觉,但也还行。
吃完她就睡了,莫问没陪着她,拿起刚刚没看完的那本书继续看。
晏青染睡醒了,他还在看。
“阿问,你在看什么?”她终是没忍得住,开口问。
莫问也没藏私,拿过来跟她一起看:“坊间新出的话本子,讲的是一个小郎君被状元妻主辜负,然后上京状告的故事。”
晏青染接过去翻了几页,写得倒是挺不错的。
她翻到结尾,不似以往的强行大团圆结局,小郎君成功的拿到了和离书,状元妻主被革了职,永不录用。
大快人心的结局。
但现实只会比话本子残酷百遍,一个目不识丁、身无分文的小郎君想靠两条腿徒步走到京城就已经是天方夜谭,更何况状告的还是当朝新科状元娘。
细节不容深推。
不过话本子就是话本子,让人觉得有意思就行,她也不多细究,只合上书,拉着莫问的手,认真又深情。
“我可和她不一样,我才不会辜负你。”
莫问笑了笑:“我知道。”
“不过就是个话本子,只是觉得有趣就看了。”
“就是这帝卿说是喜欢状元娘,最后却连护都不护,看来也并非真爱,只是一时被她的皮相所惑。”
晏青染噤了声,她怎么总觉得被内涵了。
莫问却没再跟她讨论剧情,又在她旁边翻了两页,然后将书阖上,放在一旁。
晏青染小心翼翼的试探:“不看了?”
莫问应了一声,“嗯。”
“不想看了,费眼。”
然后去拿了药膏来:“今天提前给你换药,省得晚上灯火暗,再弄伤了你。”
晏青染扭着头看他,往日里格外优美的下颌线此时绷得紧紧的,像是在生气。
晏青染叹息了一声,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很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