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躺了回去，双目重新阖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莫问已不知站了多久，即便是亭内凉气足，他额角鬓毛也开始被汗水浸透。

中途有人过来，那小侍出去了一趟，又转身回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句。

姬兰序嘴角勾起一抹笑，朝他看过来。

“看来本殿还是小瞧了你。”

他朝旁勾了勾手指：“将人带过来吧。”

莫问身躯一僵。

很快，除了琴雪，跟着他的四人也一同被带了上来。

只是，除了琴雪一人清醒着，其他几个人皆人事不知。

莫问看她们胸膛微有起伏，暗暗松了口气。

而那琴雪一见到他，分外激动：“公子，你莫要管奴，奴反正是贱命一条，奴......”

他话都还未说完，姬兰序就变了脸：“堵住他的嘴，吵死了。”

抓着他的侍卫忙找了布绢塞住他的嘴，不但如此，还一脚踢在他膝弯之上，让他已十分狼狈的姿态跪下。

莫问瞬间变了脸色。

“琴雪。”

回答他的只有“呜呜”之声。

他回头朝姬兰序看去，后者只露出轻蔑的眼神。

“怎么，这下莫公子可想好了？”

莫问死咬着唇，不作回应。

姬兰序耐心有限，摆了摆手，侍卫立马拖着琴雪要走。

莫问一惊，看向姬兰序的眼神已然大变：“殿下。”

姬兰序手抬起，那边侍卫暂停动作。

琴雪仍在“呜呜”摇头，但神色已近崩溃。

姬兰序并不曾催他，只是看向他的眼神略带玩味，举起的手也随时有放下的趋势。

莫问深吸一口气：“殿下，他不过是无辜之人。”

“何必牵连？”

姬兰序冷笑：“无辜？”

“本殿可不觉得他有什么无辜。”

姬兰序看着他，眼神发冷：“但凡想勾引她的，在本殿这儿，都不无辜。”

莫问心中有些发毛，但仍支撑着道：“他跟阿染没有关系。”

“阿染？”姬兰序表情瞬变。

他手垂下，琴雪瞬间被粗暴拖走，连同那几个被打晕了的。

“九殿下。”莫问几乎是立刻就跪下了，“求您，饶了他。”

“他真跟此事无关，阿......晏大人甚至都不认识他。”

“他有爱人的，不是晏大人，是个秀才娘，两人很快就要成婚了。”

姬兰序却置若罔闻。

莫问想伸手扯住他的裙摆，被寄奴从旁踢开。

“放肆，你这等腌臜之物，也敢轻易碰触殿下。”

“来人！”

侍卫们刚要冲上凉亭，姬兰序已开口：“退下。”

众侍卫又一瞬如潮退去。

姬兰序将身子往前倾，视线几乎与他平齐。

“成婚？”他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来，“不是你与她吗？”

“昨晚云裳坊接的难道不是你的嫁衣单子？”

莫问猛抽一口凉气。

明明这几日晏宅附近都处置的极为干净，他又是从何得知？

姬兰序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我呀......”他兴致突起，将尾音拉长，享受着折磨他的快乐。

“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多。”

“比如，莫行书。”

莫问心中一咯噔，没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尽管已经快速做了反应，仍逗乐了姬兰序。

“呵，原来这才是你的名字啊！”

“那阿染呢，燕...云...染？”

姬兰序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重敲在莫问的心上。

“燕家，好熟悉的姓氏......”

“不要再说了，”莫问表情崩溃，“求您，别再说了。”

“您要我怎么做，只要您别动她，您想我如何，我便如何。”

“殿下，若您真爱重她，求您，别动她。”

姬兰序看着他趴地痛哭，想象中的快感并未随之而来。

袖中那张写着“燕家云染愿娶莫家行书为夫，一生一世只一人”的纸条更让他喉间泛苦。

原来，她不是不会喜欢，只是心早给了旁人。

一生一世只一人。

多讽刺啊！

他想着跟她一生一世只一人，她却将这许诺给了他。

他替她看过了，这人也没什么特殊的。

还是他好。

所以他也替她决定了。

挡住了他路的，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