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染继续道:“况且在您那儿,长帝卿是你陈国的王夫,可在本伴使这儿,他就是我们大燕的大长帝卿,为燕陈两国邦交立下不世之功的大功臣。”
“缘何你会觉得,我大燕会将这么一位大功臣者置于危险之地。”
“还是您提前知道了些什么,断定有人要对他不利?”
最后一句话落下,不但那译丞面色突变,便是陈国使团那边都脸色大变。
晏青染看陈国那大皇女眼中暗光微闪,显然已经有了杀意。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晏青染又是一笑:“害,本伴使也就是说笑一下,你们还当真了不成。”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她双手一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各位大人在路上奔波了大半个月,想必也都累了,馆中给各位都备了热水和各种助兴节目,大人们就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好好休息休息。休息好了,自会有人来陪同各位在这京都周围走走看看。”
“至于长帝卿,各位放心,帝卿府一直都有人留守,每日清扫,布局和一应事务也是按帝卿喜好所配,使者们若不放心帝卿安全,可由陈国护卫团贴身护送,我大燕将士只在外围保护,配合你陈国扈从。”
晏青染刚说完,銮车中便传出一阵清脆的笑声:“哈哈哈,好一张巧嘴,这好的坏的都你一人说了。”
“我陈国使者凭啥要听你的?”
晏青染皱了皱眉,这声音听着年轻,应该不是长帝卿。
她往方掌宫那儿看了一眼,后者给她摊了摊手,也是一脸无辜。
不过她这反应也能证明,说话的的确不是长帝卿。
那能是何人?
车内除了长帝卿,能坐的就是他的贴身男官。
可一个男官敢嚣张至此?
“怎么不说话了?”那声音继续道:“是说不出来了吗?”
“哼,也不过如此。”
晏青染笑笑,管他什么身份,人吗,就是要难得糊涂。
她笑道:“此言差矣。”
“本伴使从不曾言说要你陈国使者听我的,我刚开始就说了,来者是客,但这后面还连着一句,客随主便。”
“这里是燕都,既是来使,当住四方馆才是。”
“总不可能来使还想做我们这燕都的主不成。”
“哼,”里头那位气得不轻,“我可没这么说。”
“你休要诬赖人。”
“靖儿。”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这声音比之前者更加沉厚。
晏青染秒懂,这才是正主。
果然,那道声音又继续传来。
“早听融儿说过,晏学士是个极有趣的人,今儿一见,果真并非虚言。”
“本宫现在倒有些期待接下来的行程了。”
晏青染头皮发麻。
她来当这个劳什子馆伴使果然跟费融脱不开关系。
只是大庭广众的,这位都不避讳一下的吗?
还有刚刚那一声“靖儿”,若她没猜错,应该就是陈国年纪最小的皇子,长帝卿最最疼爱的小儿子慕容靖。
他怎么来了?
使团名册上也没有他啊。
她又往方掌宫看了看,后者显然比她更慌。
这来了一个大皇女不说,还外加一个得宠的小皇子,关键是,还一路瞒着身份。
这是要闹哪样?
两人还在眼神交流,又听那銮车里传出长帝卿的声音:“行了,都听晏伴使的安排,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这一路不累,本宫还累。”
“晨儿,你留在这里看着,我们这次回来是参加你外祖父的圣寿宴的,别让一些不长眼的闹了误会,到时还要本宫再来收拾烂摊子。”
那陈国大皇女连忙回道:“谨遵父后令。”
然后又转来向晏青染作揖:“父后就拜托伴使大人了。”
晏青染犹记得城外她那睥睨众生的模样,这脸倒是换得快。
不过她也不遑多让,笑得跟花儿似的:“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她跟礼部还有鸿胪寺的几位简单交流了一下,便带着銮车继续往帝卿府赶。
到了帝卿府,已是暮色降临,尽管帝卿府的灯笼挂了一排排,晏青染也只远远瞧了个大概,连长帝卿具体长什么样都没瞧清楚。
长帝卿让人给她传了话,明天午时之前不用过来,即便过来了,他也起不来。
一国帝夫,能随性至此,她倒有几分相信,传言中的陈帝对他的宠爱只怕不假。
早上不用起早,她自然乐意至极。
只是这乐极还没走几步就生了悲。
因为方掌宫告知她,明日得上早朝。
这是陛下特意交代了的。
晏青染顿时觉得所有的好心情在这一瞬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