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收钱?”莫问呵呵一笑,“听着就很爽。”
“但是还是不用了。”
听他拒绝,晏青染的笑意僵在嘴角。
莫问随后贴了上来:“你说过,待这边事了,要与我离开的。”
“反正以后都不在京城了,我干嘛还要在这边置办铺面,到时还要牵挂着。”
“不是置办,”晏青染吻了吻他的发丝,“这些本身就是燕家的。”
“以前顾着你身子,我也没跟你说多少燕家暗脉的事,不过你生来就在燕家,大姑又是跟在小姨身边做事的,多少也应该听过一些。”
“嗯,”莫问应道,“知道一些,但不多。”
“以前只觉得大姑神秘,三天两头的不见人影。”
他突然捏住她的手腕:“你说,大姑她还活着吗?”
当年燕家灭门之日,莫家大姑并不在燕府。
虽然不想让他伤心,但晏青染也不能骗他。
莫家大姑是燕二娘的心腹,姬盛漾岂会留这样的把柄在世。
晏青染后来查过,莫家大姑是在燕家灭族的第三天死在邕州的,过了邕州,离京都就只剩一日的行程。
江南到京都,再快也要七天的行程,谁也不知,她缘何会在邕州,最终目的地是否是京城。
但她死了,一切就都成了秘密。
莫问见她沉默,已知答案。
这些年来他从不敢开口,怕一开口,就真的再也没了希望。
晏青染将他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你还有我,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一直一直在一起。”
莫问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沉默许久。
最后只应了一个字:“嗯。”
晏青染以为他会伤心很久,却不想只是片刻,他就从她怀中脱离。
“我去拿冰块来给你敷脚,要不然你明天会肿的更厉害。”
说罢,起身就出去了。
晏青染低头看向空空地怀抱,怅然若失。
而且,这屋里不是有现成的冰块吗?他出去......
晏青染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廊下,那坐在台阶上耸动的背影让她呼吸一滞。
他在哭!
晏青染想要跨过门槛的脚就这么悬空着。
她咬了咬下唇,将脚又默默收了回来。
背靠着门,听着他压低了声抽泣,她眼睛有些酸涩。
都是她,这会儿跟他提什么暗脉?
她知道他这些年心里一直没放下莫家大姑的事,毕竟燕家暗脉那么多人都还活着,他大姑没死在那场绞杀中,那就肯定还活着。
她知道他不敢问,因为只要不问,那莫家大姑就一直活着,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小傻瓜!
她捂住心口,比他还难受。
如果可能,她也希望莫家大姑还活着,那样,他至少还有一个亲人,还有依靠,若最后她无法陪伴在他身边,那他至少不会孤苦无依,不会只剩他一人,不会对这世界彻底绝望。
听到身后有了动静,晏青染连忙回了屋内,继续躺在榻上。
等了许久,才听到他进门的动静。
她装成若无其事,朝他笑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莫问抬起手中包了碎冰的巾帕道:“凿冰废了些功夫。”
“去冰窖拿的?”晏青染又问。
“嗯。”莫问点头,蹲下给她脚面进行冰敷。
之前云舟天天给他们送冰送烦了,索性教唆莫问给她在院子里也挖了个冰窖。
她那几天跟坐月子似的,房门都没出,连冰窖挖在哪儿都不知道,此时倒有些好奇。
“那冰窖里到底藏了多少冰?”
这大夏天的,冰是紧俏物,连后宫里的侍君们都是按份例来的,想多用一点都不可能。
可这十来天,这冰跟流水似的往她这屋里搬。
忘忧馆做的是豪贵的生意,冰自然不缺,可这般大手笔,肯定是云舟看着他也在这儿的面子上才送来的。
说来,她还是沾了他的光,往年可没这待遇。
莫问不知她问这干嘛,但还是老实交代道:“约莫还能用十天左右吧。”
晏青染眼神一亮:“当真?”
虽然十天不足以过完这个夏天,但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到时只要莫问在,不怕云舟不送。
殊不知人最容易乐极生悲,莫问的下一句就是:“明天,我回一趟忘忧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