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清楚,昨日收到的信,已经是三天前的情况了。
东瀛今夜启程回国,不知会不会趁这个节点一举进攻。
难道是他们焦虑太过不成?她焦心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下了阵阵鼓动的心脏。
宴会开始,她无暇他顾了,三日前宫中传旨,叫她准备,今日的送行宴上,她要舞剑。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玄铁剑身打得轻薄,在她手上仿佛没有重量,一招一式,极尽美感与韵律。
而在那韵律之中,音调升得极高的破空声中蕴含着喷薄的力量,叫谁看了,都知道那并非花拳绣腿。
剑如白练,虽轻巧,却能取人性命。
大燕国力强盛,文有庞大文官集团,武能征战四方,连皇帝掌上明珠一般的公主,都有一身武艺,没有人敢看轻大燕的实力。
温玉鸾舞剑完毕,向四方抱拳,之后离开了堂中央。
她换回了参宴的衣服,无比自然地吩咐宫人给皇上布菜换酒,因为侍疾久了,皇上病后用膳的流程,她比宫女记得都熟。
她本无心引人注目,却无法阻止有心之人盯着她的目光。
温玉鸾吩咐完,回到了自己的席上,没等坐稳,就听宴席中有人出声:“公主不愧为皇上的掌上明珠啊,瞧着竟比皇子更与皇上亲近呢。”
温玉鸾闻声看去,竟是那日一面之缘的东瀛国主。
见温玉鸾看他,他不躲不闪,表情不变,可那目光中分明带着挑衅。
“玉鸾聪明能干,是最受宠的。”皇上并未理会话里的挑拨,轻巧地将话揭了过去,“至于两个小子,都大了,自得有些样子。”
温玉鸾止住了到嘴边的反驳。
她不想出头,可东瀛国主偏不放过她。
只听他接着说道:“二位皇子丰神俊朗,才干过人,我等很是仰慕。今我东瀛王子对公主一见倾心,不知公主可否赏个脸,与我等喝一杯?”
温玉鸾用了很大力气,才维持住面无表情,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她已成婚,这事情在燕京不是秘密,说这话,是特意恶心她吗?
温玉鸾的眼神扫过去,淡声道:“喝酒可以,但其他的还请国主自重。”
说着,她斟满酒杯,端起,冲着皇上道:“既然国主仰慕我大燕强盛,便请与我共饮,祝两国和谐交好。”
皇上自不会驳自己人的面子,赏脸地端起酒杯转向东瀛国主,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这一小插曲,并未破坏和美的气氛,宴会上的歌舞还在继续,东瀛国主却神秘地说,待会会有个好消息,定能给大燕皇帝一个惊喜。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说,就当作是这场送行宴的压轴戏吧。
听见此话,温玉鸾的眼皮一跳,心生不好。
而坐在国主旁边的桃花眼王子,说话更加露骨。
“那日得见玉鸾公主一面,回去便思念不已,我特意学了句话,等着亲口对玉鸾公主说:‘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他道。
磕磕绊绊,名诗被他生硬的汉话一念,美感全无。
温玉鸾眉间有些不耐,克制着没有说话。
“公主已婚配,这位王子自重。”角落里,冒出一个声音。
温玉鸾一看,是郁子琛。
从西境回燕京后,就没见过他,想来是行动失败,回家去韬光养晦了。
郁子琛坐在郁相下首,瞧着老实了不少,原先那浮于表面的假笑,此刻被他收了起来。
温玉鸾冷眼看着郁子琛帮她解围,不是她不领情,是不想重新掉进披着糖衣的陷阱,天知道这时候他跳出来是为了什么。
“玉鸾公主若愿来东瀛,必被尊为上宾,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过往。”王子还在喋喋不休。
温玉鸾没作任何表示,权当没听见。即使那王子看起来要直接过来,郁子琛防备地坐直了上半身,按住了身侧的剑。
可这在外人眼里,则是公主尊贵,岂容他人轻薄?那王子见众多大臣和女眷面色不善地看着他,吃了个瘪,收住了声,不敢再出言不逊。
温玉鸾没有过多在意,她在担心,东瀛国主说的“惊喜”,是否是她想的那样。
她垂眸沉思,因此错过了有人从后门进来,到东瀛国主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更错过了东瀛国主大变的脸色。
“砰——”
宴席正门,突然被人推开。
陆今野披坚执锐,战甲还未换下,疾步走至大殿正中央,朗声道:“捷报——北疆战事告捷,大破东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