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想即使是离开,也要受制于人。韩明知派人半请半胁迫地将二老带去了乡下的庄子,那里偏远、贫瘠、与世隔绝,下人不敬重二老,韩明知还授意在饭菜里下毒。
这样没过几年,二老就先后过世。
在那庄子中挖出二老的薄棺时,韩望秋跪在一地泥泞中失声痛哭。
又花了几个月,找全了韩明知这些年来犯下的所有罪证,连同韩家远房子弟们搭的便车,一并被他掀翻了。
韩望秋此行,就不是奔着活下来去的。
韩家本来人丁稀少,这些年因为韩明知一直在外打着韩家的招牌,有了不少附庸。他此举在外人看来,无异于大义灭亲。
更别提韩明知已官拜御史,势力盘根错节,要想扳倒,根本没那么容易。
听罢,温玉鸾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
这一路的曲折,她光是听着就感到惊心动魄,根本比不得经历这一切的人的万分之一。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陆今野问。
“关大人铁面无私,又有关家在背后撑腰,除了皇上,全燕京他谁的眼色都不用看,我相信他,把证据都已交上去了。”
韩望秋缓了缓,道:“等事成,先将父母安葬。”
两人点点头,温玉鸾道:“郁家狼子野心,我怀疑他们通敌,不然与东瀛那场仗凭什么轻易就赢了?但还只是猜测,若是成了,就能彻底让韩明知翻不了身。”
“……通敌?”韩望秋疑惑道。他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年前东瀛曾来犯过一次,你还记得吗?若没有内奸,东瀛哪来那么详细的布防图?还有一些蛛丝马迹指向郁家,但还需要验证。”温玉鸾简略解释了一番,再多的细节,她就不能说了,难道要说自己是重生的,回来就郁家要谋反?
“如若是真的,那韩明知就跑不了了。”韩望秋眼下透出淡淡的青色,显露出一丝疲惫,“大厦将倾,韩家已是荒芜,等事情结了,我也不留在这了。”
这段时间,他殚精竭虑,用遍了所有手段,找遍了所有人脉,现在让他打起精神,无异于强人所难。
“有需要随时叫我们。”陆今野道。
云卷云散,世事无常,生活的平静可以如此轻易地打碎,不管年纪几何,成熟与否,意外说来就来,一个平常的午后,就足以改变一生。
无论韩望秋的指控如何审判,结果如何,韩家的风头,终究是落了下来。
郁相也因为韩明知求情惹怒了皇上,得了好几日皇上的冷眼相对。
然而这世间的意气是不变的,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朝堂上,因在彻查韩明知,一时间没人再敢摆架子,没心情再难为女官们,她们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甚至崇文馆的两位,还因整齐的档案都出自她们之手,让衙门办案方便了不少,得了皇上的夸赞。
有了皇上发话,崇文馆其他人,都要高看她们一眼。
女官的事业渐渐步入正轨,因没什么乱七八糟的裙带关系,一心兢兢业业,朝中那些老臣又老实不敢作妖,她们竟也干出了些成绩。
韩明知的事,一查就是三月,三月后,在燕京政界里,渐渐有了一种说法。
得女官者得天下。
温玉鸾一时间成为朝廷新贵,荣光加身,风光无两。立长和立嫡两党争相讨好,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头脑和实力都不可小觑的公主,她支持谁,谁就是储君。
然而温玉鸾并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巴结,她近日出入皇宫越发频繁,原因无他,皇后三天两头就要召她入宫说话。
“母后,看玉儿给您带了什么?”温玉鸾变戏法似的,从袖子中掏出几本话本子,“孟乐坊孟先生的最新著作,玉儿派人提前在门口蹲守好几天才拿到!”
皇后一脸欣喜地接过来,“真是知母莫若女,宫里不让买,你父皇知道了就要说嘴,还是玉儿贴心。”
说着,招呼温玉鸾到自己身边坐下。
她刚要翻开,却叹了口气,把话本子放到了一边。
温玉鸾问:“母后,怎么了?”
皇后为难地看了看她,摆摆手,让下人们都下去了。
“这事,跟你说不太合适,不过跟别人说更不合适……”皇后纠结地握紧了手。
温玉鸾看着母后,她母后出身清流海家,自幼就被当成国母培养,早早嫁与了还是皇子的父皇,夫妻和美,相敬如宾。
她心性善良大度,自封后以来,后宫就没出过乱子,即使有不长眼的,她母后也有手段让她们老实。
温玉鸾从来没看母后如此为难。
她疑惑地皱起眉,便听皇后道:“最近,后宫来了个大和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