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在这附近，其实就是想要和她道个歉，但是我没有办法说出口，就和你们人族有时候想要道歉，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样。”

说着，它忽然“哦”了一声，而后又道：“说了这么多话，我都忘了一开始想和你说的了。我猜，你应该是为了你徒弟来的吧？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看你这个恨不得杀了我的表情，他肯定已经死了，对不对？”

“哎呀……真是可惜。他本来是不用死的，都怪你对他下手太重了，所以他的死，可不能怪我，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不过说起来，你也真的很奇怪，明明你看起来那么讨厌他，却又好像很喜欢他。唉……你们人族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也难怪满身贪嗔痴。”

“说起来，你知道他爹娘是怎么死的吗？其实也就是我放出了点消息，说他们的血肉可以避免魔族的侵扰，没想到竟然就有那么多普通人，甚至是修士开始追杀他们。”

“当然了，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那么弱，小姑娘就是跟着爹娘饿了几天肚子，淋了几天雨，竟然就死了，实在是不知让我说什么好。”它摇了摇头，颇为感叹地道，“但他娘也是没的说，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是半神的后代，血脉里自带的灵气也不会使，还不怎么会打架。”

“其实这也就算了，多历练历练，总能觉醒一点血脉的。但谁能想到，他娘想要保护人，只会用自己的后背挡呢？唉……那么愚蠢，也难怪会死的那么没用处。不过他爹倒还算不错，区区一介散修，最后竟然还能撑着一口气，把他送到你的面前，倒是让我看到了不少好戏。”

“所以归根结底，一切都是因为你。”方知深忽然开口道。

白蛇哼笑了一声，道：“那也不能这么说，又不是我让那些人追杀他们的，也不是我让你断了他的灵脉的，我从来都只是至多说几句话而已，但我可没有控制你们之中的任何人。所以说到底，其实动手的都是你们自己人，关我什么事呢？”

说着，它忽然又笑了笑，“不过你如果希望他能活过来的话，或许可以试试去找他的祖先。我能感觉到，他的祖先还活着，应该已经成神了吧？一个神要复活一个人，还是很容易，毕竟这种事情，其实我也可以做到。”

“只不过很可惜的是，被我复活的人，是会变成魔族的，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希望你的徒弟变成魔族，所以我就不帮你这个忙了。哦，当然了，如果你想要他变成魔族的话，我也很乐意帮忙，而且还不需要你给我任何报酬，你觉得怎么样？”

方知深：“……”

它等了许久，见方知深还是沉默，不由得啧了一声，道：“你又不说话了，你这个人真的是很没有礼貌。我和你说了这么多消息，按照你们人族的表面礼仪，你至少该和我说一声‘谢谢’，就算不说‘谢谢’，你也好歹应一声，或者你再骂我一句也行。要是我高兴了，我还可以分你一些我的血肉。”

它哼哼笑着，说的话属实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慷慨，听的杨轻舟都怀疑这条蛇是不是真的疯了，要不然怎么看着这么不正常呢？

但那条蛇很显然感觉不到自己的不正常，或者说，就算它感觉到了自己的不正常，也毫不在意，只自顾自地道：“虽然我是魔主，但是我的身体也是天地灵气所生，只是和你们的灵气不太一样罢了。”

“就像太极图，你们是白的，我就是黑的，但本质其实还是差不多的。所以我的血肉，对你们来说是大补，不仅可以疗伤、解毒，还可以提高修为。不过我也有毒的，除了我身上的魔气外，我的牙也很毒，你要掰一根走吗？”

说到这里，它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点，“如果你要掰一根走的话，我希望你可以掰我右边，从前往后数的第十二根。那根牙有点松动了，而且不怎么毒。只要你不碰我主要的毒牙，你是不会死的，只要你拔完了之后，可以再陪我说说话就行。”

方知深：“……”

方知深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你很想死吗？”

“那是当然啊。”白蛇的语气轻飘飘的道，“就算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世人想要的寿命、力量、财富、权利、地位，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可这些东西又有什么意思呢？简直什么意思都没有。”

“还有和人聊天，其实也没有什么意思，因为没有人会永远陪着我。说出来，你或许不会相信，其实魔和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修为不同而已，我和人一样，也有执着和放不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