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带上荷包:“你也别冻着,回来记得喝姜汤。”
“好。”
裴朝郁的腰带都是锦制,幅面宽大,挺实垂顺能直接束于外袍腰间。布料明枝有方向,却在颜色挑选上犯了难。
她见过裴朝郁束月牙、墨黑、藏青、靛蓝……放眼望去,就没有他没上过身的颜色。
小芙见她选的投入没出声,静静在一旁候着。
“这玄色暗花纹,你觉着如何?”
小芙:“颜色方可,少爷屋中还有同色的外衫相配。”
明枝犹豫不决。
这一选,竟选到太阳落山。
明枝在暗色与素青之间徘徊许久,最终选了后者。这素青样式虽单调可温润端方,绣上松竹纹,定极其适配。
“姑娘,那人好像……是二少爷房中的冷夫人。”
小芙瞧见个撑伞走在前面的人,不确定开口。明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半个背影。
她和冷初不熟悉,认不出来。
“她后头怎还跟着个人!”小芙猛地想起,“那方向是去的当铺!”
明枝:“跟上去看看。”
跟了一小段,小芙确定那人是冷初无疑。她自顾自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个粗布烂衣的偷手,一直盯着她腰间的荷包看。
“姑娘,这怎么办?”
明枝毫不犹豫道:“趁着现在人多,我们走上前去装刚碰到她的样子。此处离裴府也不远,料想他不敢跟。”
“嗯。”
二人加快脚步,冷初却在前方路口忽然拐进巷子里,明枝暗道不好,迅速拉着小芙追上去。
“啊!”
明枝追到巷子里,冷初腰间的荷包已经被那人抢了去,她挣扎间被匕首划了一道,手臂汩汩流血。
“住手!”明枝喊了声。
“哟,又来两个。”
那人胡子拉碴大腹便便,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明枝看,真叫人恶心。
小芙伸开手挡在明枝身前:“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裴府的人!”
“裴府的人又如何?天王老子来了,这钱也照样留下!”
他满身肥肉,脸上的油腻令明枝反胃不已。力量悬殊不可硬来,她扶着小芙肩膀连连后退。
低声道:“我数三个数,数完你闭上眼睛。”
小芙心惊胆战,强定住心神点了点头。
“一。”
“二……”
明枝打开纸盒:“三!”
小芙顺从闭上眼睛,明枝扬手用力一挥,那花椒混着辣椒的粉末从二人头上飞过,直直落在偷盗贼眼睛里。
“啊!”
“好辣!”
“咳咳咳!”明枝吸了点进嘴巴里,顾不上咳嗽,她一把捡起掉在地上的匕首,抵住那人喉管。
“臭娘们!”
“别动!”明枝警告。
匕首已经划破肌肤,那人被粉末迷了双眼在地上乱滚。脏手抓住明枝脚踝,她匕首一歪,刺出血来。
“我杀了你!”
被油腻的肥肉碰到脚,明枝一阵恶心只想吐。她强忍着从腰间又摸了粉末出来,倒进那人流血的脖子里,疼得他闭眼满地滚。
“你这贱人!”
“住手!”
明枝匕首架住他道:“小芙,去扶二嫂嫂过来。”
冷初手臂还在流血,小芙简单包扎后,搀着她往后退远。明枝一不做二不休,把剩下的椒辣粉末一股脑全倒了下去。
“我弄死你!”
明枝趁乱踹了他一脚,扔掉匕首拔腿就跑。
真该死!
应该划破他掌心再倒粉末的!
疼死他!
“姑娘,你没事吧?”
小芙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搀扶着冷初一阵后怕。
明枝松了口气:“无事,先回府再说。”
冷初被划伤了胳膊,脸色惨白道:“别走正门。”
房中有药箱,明枝和小芙搀扶冷初进屋坐下,确定无人看见后关上门。
“二嫂嫂忍着些,这药撒在伤口处有些疼。”
冷初虚弱点头:“嗯。”
明枝用剪刀剪开她手臂的衣服,露出伤口后,将之前给裴朝郁用的金疮药倒上去。
刹那,冷初疼得浑身冒汗。
上好药,小芙去厨房打了盆热水来,明枝用手帕将冷初手臂上的血渍擦洗干净,才帮她整理好衣服。
“这药二嫂嫂拿去用,若今晚发热,嫂嫂唤人来叫我便可。”
冷初捂着手,抿着的唇松开,忽地跪在明枝面前:“还请妹妹体谅,切莫将今晚的事告诉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