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熙盯着镜子里金桐宣那张脸，很突然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姜维熙纵容的态度感染了他，金桐宣的胆子稍微变得大了一些。他抬眼直视着姜维熙，轻轻吐了一口白气，试探着揭了自己的短，“刚刚在教室那边挨了一脚，好疼。”

姜维熙立刻拧了拧眉毛。

他咬着烟半蹲下来，伸手就要去撩金桐宣的衣服下摆，“在哪儿？我看看。”

金桐宣指尖僵了僵，像是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但最后，他也只是温顺地任由姜维熙掀开了他的衣服。

莹白的皮肤上青紫一片，看起来特别显眼。

姜维熙很轻地嗤笑了一声，伸手碰了一下金桐宣的肚子，“教室里？你不是跟着李昌赫？这种事，他也不管？”

“嘶。”金桐宣皱了皱眉头。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不用在姜维熙面前装乖宝宝那一套，在极度自信于自己实力的强者身边，不管多么强势也只会被当做小狗吠叫而已。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心里那些一直藏着的阴郁情绪立刻表露在了脸上，“……李昌赫今天不在。他经常不在，或者是回家，或者是单独上老师的小课。”

“哟，总算不装了？”姜维熙这下才算是真的笑出了声，他看着金桐宣紧绷的那个样儿都觉得累得慌，噙着笑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注意到你耳朵上那些东西了，当时我就觉得你这家伙不可能是什么乖宝宝类型的。”

“偏偏你还装得够像的。”姜维熙站起身，表情变得玩味，偏偏身体却靠近了金桐宣，镜子里的两人看起来竟是格外……亲昵。

金桐宣的瞳孔缩了一下，有点狼狈地偏了偏头，“……你、你不会懂的。”

那是他生存的方式，或者说，生存的法则。

像姜维熙这样张扬强大的人能懂什么？！

结果下一秒他就被姜维熙掐着脸转了回来。

他眼睛里蒙着一层雾气，只隐约看见姜维熙无奈的表情，“好了好了，脾气怎么比我还大？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不懂了？你以为我是那种生在罗马的、含着金汤匙的首尔少爷呢？”

……他不是首尔人？

他一点口音都没有。

看着金桐宣那张倔强的脸，姜维熙久违地感到了棘手。他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是地下出身的吗？嗯，就是那种大邱来的乡巴佬少年想在首尔混出个名头，从地下开始一步步打上来的励志故事……噗kkk，你真信啦？”

姜维熙被金桐宣骤然瞪大的一双兔眼逗得笑个不停，最终被恼羞成怒的美人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那点力气就是挠痒痒而已。

“不笑了、不笑了。”姜维熙艰难地抹掉眼角的一点泪光，嬉笑着看向金桐宣气得绯红的脸，“你不知道大邱有多乱吗？我是在那种地盘上生存下来的人啊～”

金桐宣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是大邱。

“……我，釜山也差不多。”金桐宣垂着眼睛，想起以前那些破事，眼中的阴翳更盛。

姜维熙倒是觉得他这副模样更顺眼。

正巧金桐宣嘴里的细烟快要燃尽了，姜维熙大方地从自己刚刚收缴来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塞进他嘴里，指尖微微触碰到一点柔软的唇瓣。他顿了顿，突然俯身凑近，咬着那点火星点在了金桐宣嘴里那根未燃的烟支上。

“给你借个火。”他笑嘻嘻地说道。

金桐宣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太近了。刚刚一瞬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