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默无言地蹲那儿看干爹吃完饭,慢吞吞地往家走,依旧一路无话。到楼下了,薛慈说:“我们应该给他点教训。”
“是的。”
上了四楼,邹叡把狗盆放进厨房,两人去了薛慈的房间,静悄悄关上门,开始密谋作战计划。
你一个歪主意,我一个烂点子,没一个可用的。讲着讲着声音弱下去,四仰八叉的,趴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邹叡醒来,浑身软绵绵的,等了一会儿,薛慈才醒。
“还弄他不?”
“你说呢?”
“呃,要不然先放他一马。”
“好,再有下次,一定揍他。”
“对,揍死他。”
于是部署两小时,取消作战。
薛季同睡得恍惚,听到叽叽咕咕的一阵,睁眼一看下午五点了。他起床拉开帘子,邹叡和薛慈也从房间出来。
扫过这两张脸,薛季同感觉这俩刚肯定没想好事,问道:“刚刚在说什么?”
薛慈还是有些怕他,心虚地一声不吭,但邹叡已经不怕了。
“没什么。”她面不改色地问,“小叔,我们吵到你睡觉了吗?”
“我睡醒了。”
“那你快起来吧,外婆喊你晚上吃饭。她炸了鱼,还有你早上买的排骨。”
“哦,好。”他按了按头,忘了刚刚想的什么。
邹柏青让他们去桥头打酱油,两个都不想去,一人给了五毛钱跑腿费,就拎着瓶子冲出去了。
回来的路上经过小卖部,邹叡突然想买点东西,和薛慈商量:“我想吃猴□□,今天用你的五毛钱买吧。”
“那你的呢?”
“我的先存着。”
薛慈自然不干,他又不傻。
“那这样吧,今天就先用我的五毛。但是你的五毛我帮你存着,不然你要花掉。”
“行。”
这可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两人数着粒儿分猴□□,边往回走,看到王永从对面过来,真是冤家路窄。
“诶你们两个怎么老黏在一起?”
“关你什么事?”
“喔~喔”他发出怪叫
这让他们想到下午的那句没爸教,本已熄灭的战火又燃起来。邹叡四处张望一圈,小声跟薛慈说了句什么,然后叫王永过来。
“你吃不吃猴□□?”
“我才不稀奇呢。”王永嘴上这么说,但接收到他们的示好信号,身体诚实地过去。
邹叡往边上灌木丛走,“我们来这儿吃。”
王永虽然长得高,但他是个瘦签签,薛慈从后边借力一下子就把他扑倒,坐在他身上,摁住他两只手。邹叡一脚踩上他屁股,巴掌专往衣服挡住的背上招呼。
王永剧烈挣扎,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脏话。
“让你嘴巴贱,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不是?”邹叡使劲儿拧他的大腿肉,“以后离我们远点,不然还揍你。”
薛慈被他扑腾的手抓到,快要制不住了,于是两人不恋战,起来就撒腿跑。一路跑到四单元门口,看他没跟上来才放心。
“他要是告状怎么办?”
“他不敢说的,他爸要是知道了,还会揍他。”
大人们对老师本身就要尊重些,尤其是家属院的小孩儿基本都在旁边读小学初中,邹纬今年又进了高中部,所有人进进出出都叫她一声邹老师。
老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不对,该改成寡妇门前贱人多,欺软怕硬的看别家里没个男人就有所图谋。但是这家三个女人不一样,邹柏青声如洪钟,骂起人来词儿不带重复的。万立文身体强壮,一个人能搬煤气罐上五楼。邹纬是老师,眼镜一推面无表情地盯着你。两个小孩也不是乖的,惹到了能往人家门口糊臭狗屎,加上老赵时不时出来冒个头,因此有什么小话大家也就是背地里说说,何况现在又多出个凶神恶煞的薛老二。
邹叡和薛慈心脏还扑腾扑腾跳,脑子亢奋的不行,挤挤挨挨地上楼梯,挤着挨着突然牵上手了。
上一次大概还是一年级的时候,上学放学路上喜欢拉着手走路,长大一点自然不会了。
现在,此刻,友情又达到了小高峰。
两人牵着的手一甩一甩,甩得老高,嘴里还唱着歌。
“手牵着手,不分你我,昂首向前走~”
“让世界知道我们都是中国人~”
进到家门,邹柏青问:“我的酱油呢?”
哦嚯,两人一个对视,又牵着手下楼,嘴里还不停。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随风飘荡~”
“悄悄问圣僧,女儿美不美,女儿美不美~”
薛季同正在洗漱,突然一阵魔音入耳,他走到门口,看到邹叡和薛慈手牵手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拿着牙刷的手停了几秒后,突然头一撇,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