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多的小孩儿在门口吓得哇哇哭，邹柏青劝道：“诶呀，两口子扯皮，别把娃娃吓到了。”

邹纬也出来了，她不插嘴，只在门口静静看着。陈老汉火气就慢慢停了，手捋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摔摔打打进了房里。

邹纬走进去，把还在哭的小孩儿抱起来，“乖乖，跟嬢嬢去玩。”

邹柏青和陈婆婆说：“陈姐，我们把娃娃抱过去玩会儿，你先洗一洗，等哈过来坐。”

陈婆婆握着她手，含泪道谢。

出了门，邹纬就说：“妈，你以后少管别人家的事。”

邹柏青哼了一声，“不管，看着她挨打吗？”

“你管得完不？管了有用不？”邹纬不赞同，自己不雄起，外人帮得了一辈子吗？

“那你出来干什么，你就在家里待着呗。”

小孩儿是陈婆婆的外孙女儿，今年起就跟着外公外婆住了。邹纬刚把她抱进家里，邹叡和薛慈就过来围着逗她。

“乖乖，你好乖哟，姐姐给你喝一个娃哈哈好不好？”

自从小孩儿来了，邹叡每天都要去逗一逗。看着她嘴巴嘟嘟吸的可爱模样，激情感慨道：“我长大了也要生个女儿。”

邹柏青哈哈大笑，“你一天不想点正经的，不正经的倒是想得远。”

“笑什么嘛，我知道我妈不会给我生妹妹，以后只能我自己生个女儿了。”

“你有个弟弟了。”邹纬突然想起，她好像有一个多月没去老赵那边了，“你想不想去看他，我让老赵来接你。”

“不想，弟弟能和妹妹比吗？反正我决定了，我以后就生女儿。”

邹柏青问她：“那你万一生个儿子呢？”

“不会的，你妈生了你，你生了我妈，我妈生了我，你们生的都是女儿，我肯定也是生女儿。外婆，这个叫遗传。”邹叡坚信自己以后会生个女儿，连名字都想好了，上次考试的时候想的。“她就叫邹一，以后写名字就可以简单点，一下子就写完了。”

“不好听，周一要上学。”薛慈不喜欢这个名字，“应该叫邹六，我喜欢周六。”

邹柏青说：“邹六才不好听，不如叫邹天。”

邹纬点头，邹天这个名字是还不错，比邹六好。

他们还在取名，陈婆婆就过来了，小孩儿上去抱住她的腿。邹纬让邹叡把作业拿去薛慈家里做，她等会儿来检查。

邹柏青拉了人坐下，问道：“今天又是因为什么事？”

“正准备煮饭的时候，娃娃拉身上了，我先给她洗澡洗衣服，洗完一看已经七点多了，晚饭就随便弄了点给老陈吃。”陈婆婆说着说着眼角沁出泪花，拿手去揩了。“也怪我自己今天早上懒得去买菜，老陈这个人你晓得的，别的都还好，就是对吃饭有要求。吃得不安逸了，他火气就大。”

“陈大哥现在退休了，你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小事，也喊他做做嘛。”

“我哪里敢喊他做事哟。”

“嗨，你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邹柏青这么多年，也劝她多少次了，“你也要硬气点，有时候少做一顿饭闹闹，又能怎么样嘛，他那个脾气该治一治。”

“年轻的时候我总想着为了娃儿，忍忍算了。现在都要六十岁的人，也不想闹了，他不发脾气的时候也还行，这辈子就这么将就过了。”

邹柏青不爱听这个话，“陈姐，本来这话我不该说。”

邹纬一听，知道她妈要说了，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来，陈嬢，吃个橘子。”

邹柏青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往下说：“就是为了娃儿，你才不该忍。你看娃娃吓得这个样子，小小年纪老是看大人打架，长大了难道不受影响吗？尤其是她一个小女娃儿，从小看到外婆在家里当受气包，她以后遇到事也像你只知道忍，那这辈子就吃不完的苦了。”

陈婆婆低头，小孩儿嘴巴一鼓一鼓的，吃着邹纬剥好的橘子瓣，天真无邪，眼尾鼻头还是红的。“我一个女人家，怎么搞得赢他吗？”

“要是我，就算拼起命来，也要扇他几耳光，不能光我一个人吃亏。他在家难道时时刻刻精神，没个闭眼的时候吗？”

陈婆婆坐了会儿，带着小孩儿走了，邹柏青又开始打毛衣。

邹纬问她：“你打毛衣干什么嘛？”

邹柏青头也不抬，“穿。”

“要穿去买现成的就行了，现在外面卖的不比你打的差，花样又多。”

“我想打就打，你一天别盯着我。”

“打毛衣伤眼睛，你本来就有点老花眼了，我是为你好哈，你出去走走转转都比坐在家里打毛衣好。”

邹柏青最烦她说教，把毛衣棒子一放，瞪着她骂：“现在电视不让看了，我打个毛衣你还要管，你是在学校没管够吗？回家还要来管我们？真的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我封你为大总管好不好？我都不敢想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得有到唠叨。”

“我管你什么了？我就是提醒你一句，这都听不得。”

“听不得，管你女儿去，少管你老娘。”

行行行，邹纬不和她争了，她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对邹叡时刻想着要放手给她自由，对邹柏青那就是各种忍不住的叨叨。

过了一个多月，隔壁再次发生争吵，陈老汉进了医院。

邹纬两手一摊：“看嘛。”

邹柏青：“我看个锤子。”

搞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