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柏青手把手教薛慈挑选,“这种细的,上面还有泥巴和新鲜的叶子,看着不好看,但它是野生的枸杞根,怕上火就可以放它中和一下。”
薛慈拿了几根长得差不多的药材,凑近闻了闻,味道也都是那股药味。
“这个是当归,这个是黄芪,这个才是党参。”
“咱们买哪个?”
“都要。”
邹柏青仔仔细细地挑,每样拣了几根好的,去称重给钱,薛慈在一边等,顺便拿出电话看信息。
还是一个哦,没有后续。
他收起电话,听老板说一共一百三十块钱,因为常常和邹柏青去买菜,知道肉和排骨也不过十几二十几块钱一斤,一百三的肉能吃半个月吧。
“原来这些东西这么贵啊。”
“是啊,这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尤其是女人多吃对身体好。”邹柏青把找的零钱捏在手里,和薛慈走出门,路上又买了一个柚子和几个石榴。“小慈,我和你说,吃进嘴里的贵点没有关系,不要舍不得,人首先就是要吃好喝好身体好,其他都是次要的。”
正是在邹柏青的长年喂养下,他和邹叡才从小身体就好,体格也不小,长远的受益之处他们在很久之后才慢慢体会得到。
薛慈观摩了炖汤的整个过程,然后就去客厅剥柚子,尝了一瓣味道还算不错,于是仔仔细细剥干净,留了一半在茶几上,剩下的一半和两个石榴装在一起,带给邹叡。
两点四十,邹柏青做好饭,先把给邹叡的盛出来装在保温桶里,然后他们俩自己吃。没一会儿会儿,薛慈就放下筷子。
邹柏青拦住他:“你吃饱了吗?着什么急啊?那饭在保温桶里几个小时都不会冷的。”
“没急,我吃饱了。”
薛慈回家迅速换了鞋,提上袋子从家里出门,“我去了,外婆。”
他走到楼下,还在和邹柏青挥手,电话嗡嗡作响。
【出门了吗?】
薛慈电话捏在手里,看完信息却不回。出了小区大门,他往公交站走,路上一连收到几条信息。
【出门了没有?】
【请问你出门了吗!】
因为他没回,接着邹叡来电两次,又发来消息。
【薛慈,电话不用你干脆丢了。】
她回别人信息看心情,别人回她信息晚一分钟就要爆炸。
薛慈已经想到她急得跳脚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终于慢腾腾地按字回复,【嗯。】
邹叡这次秒回,【嗯你个头啊嗯。】
【出门了,刚刚走到公交站。】
【上车了吗?】
【到老广场了。】
接下来,她每隔一会儿就发信息询问。
【现在呢?】
【还有两个站下车。】
【现在呢。】
【进地铁站了。】
【现在呢?】
【转一号线了。】
【现在呢?】
【抬头,对面。】
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穿着同样的校服,但薛慈老远就认出蹲在花坛前的人影,他看到蹲着的人腾地一下站起来,往街对面寻觅着。
没等他走近,邹叡三两步跳过来,皱着鼻子抱怨道:“我都饿死了。”
“有这么饿?这才刚过五点钟。”
“你说下午要来送饭,我中午就吃得很少。”邹叡捏起手指示意,“就吃了这么一点点,一直在等你来。”
薛慈抿了抿唇,找到了送饭的乐趣。有目标的前行,有人等待的终点,从出发的那一刻起,整个人都变得轻快。
他环顾四周问道:“在哪里吃?”
“外面冷,去食堂吃。”
邹叡带着薛慈去了学校食堂二楼,一路上给他指,“这栋就是我以前和你说的会闹鬼的实验室,现在看着还好,晚上才吓人。这是高一的教学楼,我以前就在这里上课,这个是小操场,一般上体育课在这边...”
等走到食堂,邹叡口水都说干了,他们找位置坐下。薛慈打开保温桶,一层一层往外拿,每一层都压得满满的。
“怎么这么多,你是来喂猪的啊?”
薛慈听完吭哧吭哧笑了,他也知道太多了。装的时候他和邹柏青一起夹菜,两个人嘴里都说着够了够了,又没人停筷子,感觉跑老远送趟饭,不装得满满的就亏了。
“笑个屁啊,弄这么多不是喂猪是什么,我没有这么能吃吧。”
“饭菜吃不完就剩着,多吃点肉,多喝点汤,专门给你熬的。”薛慈让她去食堂窗口拿了个小碗,把汤倒出来喝更方便。
邹叡还在顾虑,“肯定要剩很多,要不你和我一起吃?”
“我现在吃不下,你先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剩的我晚点吃。”
他们俩在这方面都算好的,受到邹柏青影响,从不浪费。
“那干脆再等会儿,我们一起吃。”
“你不是饿了吗?你先吃嘛。”
邹叡纠结了一小下,又去窗口拿了个餐盘回来,把自己要吃的夹出来,再把保温桶盖上,这样剩下的就不会冷掉。
其实可以回家热热再吃的,但是薛慈没说话,就在一旁看着她吃,间或说几句话。
食堂的窗口都开了,吃饭的学生渐渐多起来。有两男一女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邹叡看了薛慈一眼没作声,恰恰其中一个男生转头看到她,大叫一声:“好呀,你吃独食。”
邹叡鼓着腮帮子抬头,没法说话,只能白了那人一眼。
一个女生拉走他,“邹叡有哥哥给她送饭,我们快点去排队。”
薛慈疑问的眼神看向邹叡。
“都是我同学,那个女生就是我同桌,那两个男生坐我们后面。”
“你说我是你哥?”
“我只说家里人给我送饭,她可能就以为你是我哥了。”
“哦。”
不一会儿,这三个人端着餐盘坐过来了。
起先看到邹叡的那个男生最为活泼,刚坐下就说个不停,没一会儿又把话头引到薛慈身上。
“你哥是大学生吗?”
薛慈说:“我不是她哥。”
“啊?”三个人同时看向邹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