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忱威胁的神色下,何曦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当然还是幸灾乐祸。
李西都这种人,难得有这种当面损的人在身边。
许忱听着她说完直到挂断电话。等待的时间里李西都保持着放松坐在座位上的姿势轻轻牵了一下许忱的手,似乎那个动作也只是在四指上轻轻掠过,一阵风一样略过了。
平板上应用界面还停在对话框,许忱无意看李西都和何曦都说了些什么,于是合上平板还给李西都。
却不想此人直接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克洛伊,何曦,老师,还有谁知道?许忱,你跟我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等我自己去问?”
许忱呆住。
不带这样的。
她看李西都一眼,神情复杂,半晌才说话:“……那你去问吧。”
反正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你去问吧。
现在她也不怕在李西都面前暴露更多了,索性丢手就走,正好医生也进来了,李西都还没说的话就这样哽在喉咙里。
几个细节就猜到这么多东西的人,失忆也搅得起水花,要闹出圈呢。
许忱指尖不自觉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好想给这个货绑起来打一顿。
可惜没有这个机会,医疗团队很快发现了淤血消散的速度快于他们的预期,一阵风一样给人卷走了。偌大的一栋建筑里竟也就剩下许忱一个人。
她想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带着摄像机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安格琳娜没走,还坐在一楼的沙发上喝茶,许忱看着此人的闲适神色,不由得多看一眼。
安格琳娜抬头,朝着许忱招了招手:“小姑娘,过来。”
流利温和的低语叫过来了许忱,俄语的速度不快,像是照顾到许忱这个半吊子初学者。安格琳娜像是温和的长辈一样,眼中贝加尔湖一样平静幽深的神色悄悄漾开一点涟漪。
许忱看着她,眼中惊艳神色一闪而过。
“小姑娘”许忱坐在她身边,垂眼一看,却看到此人手上的枪茧。
许忱:“……”
哇。
额。
安格琳娜不在意她的目光究竟落在哪里,自顾自开启了话题:“你姐姐十岁的时候就来过这里,说是避暑,实际上是学枪,一边学外语一边跟着我往冰天雪地里扎。”
许忱慢慢睁大了眼睛。
“那时候她爸妈没时间管她,崔敏也忙,于是就把李西都扔给我,当时我其实也没有时间,但是她打定了主意要跟着我,后来就成了我的学生。”
窗外的狂风更加肆虐,将树上板结的雪块扯起来摔碎,呼啸的声音让许忱这个没怎么见过大雪的人听着心颤。
“我一直带着她直到她十六岁,再到现在。”
她之前没有带我来过这里。
许忱心想。
也没有跟我提起你。
李西都身边都是好厉害的人。
寒风还在窗外敲打着针叶林,室内却被安格琳娜弄的温暖如春。许忱坐了一会,脱掉了外套,没有盘起来的散发落在肩膀。
“……所以我最后也很惊讶她竟然选择了你这样的孩子陪在身边,我也很惊奇她居然会选择一个人陪在身边。”
“所以之前的事情,我代她跟你讲道歉,她不是一个非常温和的世俗意义上的良好伴侣,不是乖孩子,把你从地下拍卖场带出来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许忱倒吸一口凉气,止不住往后仰。
李西都。
安格琳娜没有因为许忱的反应而停下,而是重新捡起了话题:“等她恢复记忆,我会和崔敏一起让她给你财产,商定所有的赔偿事宜,拟定成合同将一切都规定成黑纸白字,然后邀请第三方机构做执行。”
许忱:“等……”
她感到双眼干涩,止不住想要叫停这一切,可是对面的女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我会让她之后不要再去主动找你,老师说话一向很管用,这样能最大限度弥补你们之间的过往。这也是李西都出意外之前的意思,只是她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你讲,我猜她是有些不好意思跟你讲。”
许忱不知道自己心里升起来的惶然究竟是什么,那种冲动却让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一切都不重要,她心间酸楚。
她等这个道歉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