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看看师父,看看小师弟,意会地笑了,伸出大指姆倒指身后,“饭好了,吃饭去!”
饭堂灯火通明,谈笑声不断,苍蓝领着他们一进门,已经在饭桌就坐的同门师兄弟回过头,瞧见来人一愣,赶紧起身作揖招呼。
外面忽然安静,舟崖端着碗出来,正纳闷,可看见师父搁那里笑呵呵摆手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悄咪咪来到苍蓝身边,带着点佩服的语气说:“你真把他老人家请出来啦,这么牛?”
苍蓝噗嗤一笑,只说:“师父天机妙算。”
一众落座后,开饭前,楚青埋着头想了想,说:“我明天回去。会把事情认认真真处理好,然后继续完成毕业的课程。”
说完,他端着碗,往嘴里刨了一大口饭,嚼着嚼着,眼泪就开始打着圈往下掉。
饭桌一片安静,都看着小师弟哭得伤伤心心,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有师父坐在主位轻笑。
舟崖哪里受得了这,她伸出手给小师弟抹眼泪,嘴里直“哎呀”。
苍蓝心想得说点什么,于是说:“可以早点哭,可以晚点哭,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哭呀,这样饭菜会变味的。”
说完,舟崖瞪了他一眼,他又找补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小师弟,不要弹了又弹啦。”
“……”
这时,有位师兄咳了两声,说:“好难得,今天师父也在,小师弟也在,就连大师兄也在,咱们人这么齐的时候,还是上一次。不过那时候还没有小师弟!”
“少说废话啦!”另外一人无语道。
这对话引得大家纷纷笑了起来。楚青也平复好心情,缓了过来,用袖子将眼泪擦干。
说到大师兄,楚青这才想起这位指导过他的素未谋面的大师兄,回来后只顾自己的事,完全忘掉了按礼数,要去拜访一下的。
师父的徒弟不多,刚好坐一桌。楚青抬起头,便见坐在师父右侧第一位的白发男人。
这位传说中的大师兄,气质跟他的想象的大差不差,有种生人勿进,但凡在他眼前多说一句废话就要转头走人的气势。
旁人因为刚刚的话在乐呵笑时,就他沉着一双丹凤眼,两耳不闻窗外事吃着饭。
按理说,大师兄得有四十来岁了?可外貌完全超出了楚青的预估,实在年轻。
或许是注意到了楚青的视线,白玄抬眸往他这边看过来,微微点头示意后,继续吃自己的饭。
楚青想,离开前得找个机会得感谢一下大师兄之前的帮衬。
吃完饭,跟着师兄将饭堂打扫规整后,他正打算回房时,不料白玄就坐在宿舍楼下的凳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盏热茶,端坐在路灯下寒风里在那里品。
楚青正想要不要趁现在上去搭话,就看见他起身朝自己走过来了。
“大师兄。”楚青连忙叫了一声。
“嗯。”白玄也应了一声。
白玄走到楚青面前,将手伸进交领,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大师兄握着半拳,看不清是什么,于是楚青摊开手,放在他的手下,只见对方手一松,一颗小发夹落在手心。
楚青满头疑惑,用两根指头拿起来细看了看,是一颗普通的水滴发夹,用粉色纱布做底,末端缝着一个蝴蝶结。
“大师兄,这是……”
楚青抬眸,白玄已经倒回去端自己的茶了。他的大师兄跟师父一样,走路没个声。
“以前除恶灵的时候发现的,”白玄捧着茶,慢悠悠从他身边路过,“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她的主人。”
楚青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问:“那大师兄,失主住哪里?叫什么名儿?”
大师兄挥了挥手,不搭理他了。
“……”
楚青有些郁闷地再看了一眼发夹,将其放回了口袋。
昔日一早,他便下了山,乘坐摩托绕过弯弯绕绕的小路去到镇上,在搭上大巴进县,坐上县里的高铁回了C城。
舟车劳顿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歇气,是立即给李佳佳发了消息。
[在家没?我回来了,方便过来一趟吗?]
[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
隔了半个小时,对方直接闪来了一个电话。楚青眉头一跳,做好了这两天敷衍她,被她大骂一顿的准备。
他按下接听键。
“喂?楚青?”
“昂,是我。”听对方不太善的语气,楚青咽了咽口水。
不过责骂没等到,只听对方淡定地说:“我看到你的消息了,你过来吧,我走不开。”
不等他回话,就听李佳佳似乎挪开手机,声音小了下去,不知在跟谁对话,“对对,就放这里,先装吧,到时候保洁阿姨来了一起打扫。”
“你在哪里?”楚青问。
李佳佳将手机重新放回耳朵边,“张叔家,他约了装修师傅来安装门窗,但是临时去了警局,便叫我过来盯一下,你既然回来了,就过来吧。”
张叔家,黎晨阳住的房子……
楚青有些犹豫地张了张嘴,思想一瞬间挣扎起来,就在他下定决心说“好”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李佳佳一声尖叫。
“哎哟——嘶——!”
紧接着,电话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