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秋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入睡。

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小时候的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包浆了，袖口还有几个洞，鞋边也是破了皮，屁股一蹲就坐在一个小镇街边的台阶上蹭酒席。

他不能上桌，只能蹲在路边握着碗，端着一个比自己头还大的铁盆，大口大口的刨着饭。

突然画面一转，他梦见他出现在了高铁站检票口，他看见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女人，散着头发，惨白着个脸，正诡异的笑着朝他招手。

李自秋一瞬间被吓醒，他习惯性看了眼时间，却发现自己现在躺在员工宿舍，手机并没有在身边。

李自秋松了一口气。

床下的室友似乎被他的动静吵醒了，起身看着上铺的人不满的说：“李自秋你干嘛呢？”

李自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李自秋突然顿住，一股凉意顺着脚跟慢慢爬上来，呼吸瞬间停滞，一些问题逐渐放大。

他不是早就离开纹身店了吗？怎么可能还在宿舍？！

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一把刀狠狠的插进了他的胸口，他吃惊的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女人。

下一刻那块熟悉的肉块砸在了他的脸上，李自秋瞬间撑起身体，大口呼吸着。

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在梦中。

四周静得可怕，昏暗的环境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看。

他以为自己很会适应这样的环境，没想到无形中心理还是承受到压力。

李自秋抹了把脸，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忽然他好像听见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尖叫，李自秋背后发凉，不知道是不是幻听。

……

“第一关pass掉了二十多人，那我这第二关就会pass掉你们一半的人。”这次的考核官是个女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做事狠绝的样子。

“江家不收废物，不是说凭你一身腱子肉就能进江家，这场比试也是为了让你们能在江家活的更长久。”

剩下七十多人竖起耳朵激灵着。

“第二关比试应变能力和敏锐力，谁先来？”

李自秋昨天晚上被噩梦折腾，今天对啥也提不起精神。

他前面一个女生先举了手。

女人穿着朴素干净，伸手示意她上来，“坐。”

女生有些腼腆，坐在凳子上听着女人说下一步。

女人神色严厉，在女生坐下那一刻随口而出，“不通过，下一个。”

女生一脸疑惑，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直到有人将她拖走。

她焦急惶恐道：“我哪儿错了？！”

女人没有回答她，甚至眼神也没有看向她分毫，女生哭红了脸，她倾家荡产才换来这次进城的机会，怎么能莫名其妙就被刷下去了。

女生挣脱束缚，立刻就跪在了地上，连着磕十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破血。

卑微的求道：“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最后一次！求求您了！”

女人面无表情，“拉下去。”

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破女生最后的幻想。

女生放弃了挣扎，仿佛化成一潭死水。

“下一个。”

没有人愿意再去当试验品了。

女人见状，伸手随便指了一个，“你。”

指中的正是之前与李自秋说过几句话的男生。

男生心头一颤，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他老老实实的走过去。

女人重复道：“坐。”

男生颤着手毕恭毕敬的说：“您先坐。”

女人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男生倒是个机灵的，看女人坐了下来后伸手拿过在桌子上的茶壶，倒了半杯说：“您请喝茶。”

女人端起茶杯磨蹭几下，眉头不可察觉的皱了一下，没有说话。

男生强撑着笑容，弯着腰问道：“不合口吗？”

女人又皱了皱眉，男生立即重新泡一杯茶，道：“这杯红茶很称您。”

“还红茶，跟绿茶似的。”李自秋听到很小的蛐蛐声，回头就撞见一个脸蛋白净，带着虎牙，身高还不及他嘴唇的少年。

男生看见李自秋在看他立刻警惕了起来。

李自秋也瞬间愣住。

我这样他该不会以为我是gay吧？

两人不约而同的冒出这个想法。

男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两人就此。

台上的男生很机灵，是第一个通过第二关的人。

后面连着好几个人上了台之后，到了刚刚蛐蛐那个男生。

李自秋听他刚刚还蛐蛐，以为这人是个二愣子，也很反感这类习俗。

“坐。”

男生搓着手，伸手示意，“您是我领导，您先坐。”

他伸手摸了摸水温，伸手轻轻拿一套茶具，当着女人面开始切一壶茶，倒七分满，恭恭敬敬的把茶杯递给女人，“您先喝。”

李自秋目瞪口呆，这是他想象中的场面吗？擅长阿谀奉承的是他吧。

女人却没看出满意，只是摇了摇茶杯不说话。

男生莞尔，又倒了一杯茶，双手奉上，“我敬您一杯，祝您步步高升，事业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