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二十万买的表，五千就卖了？”

商北刚卖完右手腕上的表，接到陈去轩的电话。

陈去轩问他在做什么，他提了一句卖表的事。紧接着，陈去轩的心痛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感受到。

“跑了几家店，没人识货，五千已经是最高的价格。”

“你早说五千卖，我买一百个。”

陈去轩一阵惋惜，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好兄弟已经沦落到要靠卖表生活了。

“都这样了不打算回来？我妈给我限额，我只能拿出几千江湖援助你。”

商北提着黑色塑料袋里的一沓现金，松了一口气，也莫名有无形的压力。

“不用。”

“我想证明，我不靠家里，不靠任何人，也能让她过得好。”

这五千就当是起步资金了。

陈去轩听得莫名其妙，一阵琢磨、追问后，终于明了，更加痛心疾首，“你贱卖二十万的表，只是为了给一个女生交学费？”

“你是脑残还是恋爱脑！”

放在平时，商北肯定要怼两句。但他现在拎着沉甸甸的钱，心情愉悦，懒得计较了。

“管它二十万还是二百万，只要给青姿交上学费就行。”

“你去那边满打满算也就五个月，这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了？我真想现在飞过去看看，什么样的人把你迷得连你最爱的表都不要了。”

这块手表，是商北十二岁时商庭送给他的礼物。

那时，商北又一次在期末考试中拿了全校第一。那时，他们的父子关系还没那么恶劣。

商北很宝贝地戴着，平常不小心磕了一下都心疼得不行。

现在居然为了一个认识最多五个月的人卖了，让陈去轩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

“我先问问青姿，看她的意愿。”

“……”

得。

陈去轩知道了，这不是脑残，是纯恋爱脑！

商北买了辆新的电车，去接青姿下班。

下午四点。

青姿工作结束出来，看到商北远远地停了辆电车在等她。

和她一起出来的张阿姨也看到了，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姿，要阿姨搭你不？还是和你同学一起？”

青姿把手里的一袋小虾米递给张阿姨，“谢谢张阿姨，我和同学一起回去就好。”

“这是刚刚老板给我的小虾米，您拿回去煮粥吃。”

“你这孩子，老板见你是小孩特意给你的，你带回家去，阿姨不要。”

老板要的是大虾，一些小虾剥完壳晒干后没什么肉，老板留着不卖，她嘴甜老板给了她一些带回家。

张阿姨家里有三个年纪比她还小的孩子，之前张阿姨帮她说了好多好话，老板才答应给她一个试工的机会。

青姿坚持，“阿姨您就收下吧，我伯父伯母您知道的，给他们吃了也是浪费。”

“您家里的三个弟弟妹妹还在长身体，给他们吃。”

这话说到了张阿姨心坎上，张阿姨犹豫后不好意思地收下。

人走完了，商北才骑着车到她面前，“一会儿我把你送到村口，你走进去？”

“现在临近傍晚人多，我担心别人看到了会说你。”

在这个村子里，两个年轻的男女同进同出，被看到会被指指点点，会被议论是不是在早恋谈恋爱。

如果是同坐一辆车，估计过几天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谁谁谁家的儿子今天搭了谁谁谁家的女儿。

商北倒是无所谓，但青姿不一样。

青姿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不在意。

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已经不在了，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都不重要。

商北坚持送她到村口，把车停在路边，走在她身后，和她一前一后，跟着她到了青刚家，自己才返回取车。

青姿刚进门，看到醉醺醺倒在沙发上的青刚，厌恶地瞥了一眼，去厨房做饭。

刚走到门口，青刚醒了，习以为常地使唤她，“给我倒水。”

她装作没听见，进了厨房，直到青刚急眼冲她喊，“青姿你聋了，老子叫你倒水。”

青姿慢悠悠地低头认错，“对不起啊伯父，我以为你叫伯母给你倒水呢。”

在这个家里，不会有人把她当人，她倒了杯水给青刚。

青刚拿水杯时，碰到了她的手腕。她迅速抽回手，快速转身回厨房。

“这手真软啊。”

听到青刚似是感叹的声音，她恶心得险些要吐出来。

等她考上大学就好了，她会永远离开这里，再也不会回来。

青姿一直有这个打算，悄悄计划着，谁也没有告诉。

第二天。

商北把一沓钱和一支护手霜一起递给她的时候，她是惊讶的。

“你别去那打工了，这些钱够你高二的学费了。”

商北不知道她打零工时是什么样的，昨天回来的路上，看到她手指上有些不太明显的伤。

很不起眼，但感觉碰到会痛。

青姿愣了很久。

她在商北面前，一直把自己真正的情绪掩饰得很好。

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她最真实的情绪，错愕震惊之余，心底泛起了一丝感动。

“你哪来这么多钱？”

商北挑了挑眉，“给你交学费不成问题，你安心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