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兽脚步刚踏上房车内里,西方的天际线上,一道暗黄色的帷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腾、膨胀,像一头从沉睡中惊醒的远古巨兽,正缓缓撑起它庞大的身躯。
立刻,乔洄操控房车往远离这恐怖场景的方向冲刺。乔鸢瞥见数据面板——风速从每秒五米飙升至十二米、十五米、十八米……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风速完成了跨越五级的恐怖蜕变,风力抵至九级,瞬时风速每秒二十二米。
广袤无垠如瀚海大漠,无数的沙粒在这几分钟里借势高速飞驰,先导阵列毫无意外率先扑向房车侧面,发出让人牙酸碎响。房车的抗灾安全护盾还在敬业地抵御沙尘 ,乔洄把车速拉满,想要尽快冲出这块危机四起的地域。
扬沙争先恐后一波儿又一波儿,能见度在几分钟内从数公里骤降至不足百米,天地间仿佛被倒入了亿万桶浑浊的黄漆,太阳变成了一个模糊惨白的光斑,悬挂在沙幕之后。
积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车轮碾过时发出沉闷的"沙沙"声,像是行驶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脊背上。乔鸢顾不得暴露不暴露形迹,打开了所有车灯,黄色的光束在沙雾中只能刺穿短短十几米,便被无穷无尽的沙粒吞噬。
乔鸢看向侧窗外,一道新月形的沙丘脊线正在风中缓缓移动,像黄色的海浪般翻滚、涌动、吞噬。
“小心左边!”乔鸢大声提醒。左侧车窗外的沙地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沙粒像水一样流动,表面泛起一圈圈诡异的涟漪,中心处正在以每秒厘米级的速度塌陷、下沉。
驾驶位上的乔洄猛打方向盘,房车车尾甩出一个危险的弧度,险之又险避过这处流沙坑。
房车照着既定最短路线朝着最近的一座城镇疾驰,能见度越来越低,漫天黄沙在车身敲打出密集的鼓点。
乔鸢在搜集资料之初便记下瀚海大漠的恶名。“这片沙漠进去容易出来难啊……以前有丝贸之路上的商队途经此处,一场黑风过后,整支驼队连人带骆驼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几个月后才在几十公里外的沙丘背风面被发现,全都变成了干尸,保持着生前最后挣扎的姿势。"乔鸢不知怎地,脑中回想起这里土生土长老人们被采访时说起的话。
“警报!警报!右后轮发现陷落情况!”乔鸢此刻也感受到了车身微微的倾斜,还是没躲过,陷车了!乔洄第一时间死死踩住刹车,熄灭了引擎。
房车的抗灾功能使沙粒不被进入车内,造成的冲击力也可被大大削弱,但掉入流沙坑只能人为避免,自行脱困。
车身又下沉了两寸,右后轮已经完全陷入了流沙之中,沙粒已经漫过了轮毂。乔鸢伸回探出去的身子,尽量保持冷静,“听我说,”她看向乔洄,“我会和机械兽一起,用最大效率抽沙往坑里垫东西,你看时机启动车子一举将车拔出去。”
“我听你的,”乔洄大眼牢牢盯着乔鸢镇定的脸庞,“注意安全!”
“嗯。”说完,乔鸢转身往后车门处走,推开车门,风沙迎面而来,防护服作用下,这点冲击对乔鸢造不成影响。
左手牢牢握紧车门旁的把手,身体探出,乔鸢侧头看向右下方,这个视角下,车右后轮的情况一目了然。
机械兽从右窗口就能找准角度吸取造成陷落的流沙,程序设定好,抢险工作一触即发,很快车轱辘便完全显露出来。
乔鸢怎会错过时机,大量的枯枝断木被她甩出去砸向还在陷落的位置,“有效果!陷落减缓了。”乔洄欣喜的声音传来。
乔鸢再接再励,思索几秒后将建筑木板沿着被清出的坡度摆放,“试一下!”话音刚落,乔洄利落发动车子,一个借力车轮顺利脱出,之后以势不可挡的速度扬长而去。
亏得乔鸢还算聪明,联想到沙漠生长的荆棘植物,没有贸然用沙填沙,而是因地制宜用枯枝断木来填补窟窿,大体上还算是用了正确的脱困方式。
房车很快远离沙漠,危机解除,乔鸢和乔洄相视一笑,乔鸢靠近驾驶室,举起右手,乔洄似有所感,举起相对的左手,秀气的小手迎上对面的大手,清脆的一声响,伴随乔鸢愉悦的声音,“合作愉快!”
乔洄想要重复她的动作来表达自己同样的愉悦,但他怕自己力气太大不小心伤了乔鸢,是以,大手贴近乔鸢的,又好似不够,手指无师自通穿过乔鸢的指缝,她与他的一双手就那样合紧,乔洄双眼翘起高兴的弧度望着乔鸢,摇了摇左手,“合作愉快!”
大风来得快,去得可不快,他们原意要到沙漠腹地的尼雅古城一探究竟,如今见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沿公路缓慢行驶,避一避狂风的锋芒。
黑风愈演愈烈,加重着沙漠边缘地带人们心底的恐惧。
车内的乔鸢该恐惧恐惧,但一次两次直面意外灾祸,恐惧对她的影响力度越来越小,她已经能够与自己的恐惧友好相处,并有化恐惧为动力的势头。
就这样进行下去吧,用更好的自己来面对更棘手的未来,竭尽所能完成任务,向着目标,奋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