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珹语气激动:“我有先皇遗诏!我就是先皇子嗣!”
晏棠继续冷笑道:“一派胡言,”她强忍着心头泛起的某些不适,继续道:“天下皆知,先皇只有两个子嗣,胆敢假冒圣旨!”
说罢,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暗卫将晏珹口中的先皇遗诏用剑劈了个干净。
满天的圣旨碎片如雪花般飘落在地,晏珹暴怒又绝望地大叫道:“你胡说!你这个贱人!你才是那个乱臣贼子!今日你若真的杀了我!父皇泉下有知,定不会饶恕你!你——”
晏棠皱了皱眉头,轻声道了句:“吵死了。”
她从暗卫的手中拿过剑,剑尖直直地刺入晏珹的口中,手腕扭动,翻搅两下后,鲜血从他的口里流出。
她一把将剑丢在地上,甩出几滴血珠子,晏珹在地上痛苦地扭动,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众人还未从惊骇中反应过来,晏棠便高声宣布道:“将逆贼压入幽狱。”
晏珹宛若一滩烂泥,被侍卫拖出大殿。
随后,忽有暗卫飞速走进殿内,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血不断地往外流。
“圣君!晏珹暗中派了三十名死侍围剿甫茗宫,我等奋力抵抗,贼人已尽数斩杀,可大殿下她如今——”
暗卫知道有些话不能直接在大殿上说,只能暂时住了口。
晏棠知道他的意思,留下“退朝”两个字便立刻走出了大殿,朝着甫茗宫的方向赶去。
晏珹以为,她被他射杀在回凤瀛的路上,他上位的阻碍只剩下晏玺了,便命人去杀晏玺。
晏棠赶到甫茗宫时,宫门口有大片血迹,走进宫内,里面堆满了尸体,血几乎到处都是。
“哇——”
殿内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生了生了!”
“殿下,生了!”
是秦太医和问画的声音。
晏棠推开殿门,殿内散落着两具尸体,是晏珹的人。
晏玺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床榻边,满身血污的左济怀中抱着襁褓。秦太医坐在他的旁边,满头大汗,整个人看上去似乎已经力竭了。
问画最先发现了晏棠,“圣君!您终于回来了!”
晏棠一步步走到床榻边,问画将秦太医扶到屏风后休息。
晏玺脸色苍白,挣扎着睁开双眸,想要坐起身却被晏棠按住。
“躺好,不必起身。”
晏玺的眼角有泪水滑出。
晏棠垂眸去看左济怀中襁褓中的婴孩,婴孩也看她,白白嫩嫩的皮肤,小小的脸,小小的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
“是女孩还是男孩?”
左济看向婴孩的神情温柔极了,“回圣君,是女孩儿。”
说着,他突然呕出一口鲜血。
晏玺被吓得忙要起身,却实在是没有力气。
晏棠连忙接过左济怀中的襁褓,问画从屏风后走进来,赶忙扶住了他。
“问画,快叫秦太医进来!”
左济扬起手制止了问画的动作,“不……不必……”
话音刚落,秦太医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神情不忍。
“圣君,左大人……他伤及心脉,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臣实在是无力回天。”
今日,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左济急匆匆地将秦太医带来甫茗宫,又派人去棠华宫通知了问画。
一个时辰前,突然有一群黑衣人不由分说闯进甫茗宫,晏棠派来保护甫茗宫的暗卫与之交锋。
慌乱中,有两个黑衣人闯进殿内,左济为了保护晏玺,拼命拦住他们,双拳难敌四手,他被黑衣人砍了好几剑,有一剑正中要害。
秦太医发现他受伤了,他却不让秦太医声张,要他专心为晏玺接生。
他强忍着疼痛,在床榻边,护着晏玺,陪着晏玺。
左济又呕出一口鲜血,他颤抖着身体跪伏在地上,努力拼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圣……圣君,是臣大逆不道,辱没了殿下的名声,臣死有余辜,还请圣君不要怪罪于殿下!”
晏玺在床榻上用力摇头,她用尽全身力气抓住晏棠的衣袖,“不!圣君!这一切都和左大人没有关系!是我蓄意引诱他!”
他们两个人的话都让晏棠为之一怔,她的心里激荡着一股陌生又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情意。
她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朕不会惩罚你们任何一个人。”
话音刚落,两个人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晏玺又挣扎着要起身,这一次,左济似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主动站起身坐在床榻边,将她扶起来抱在怀里,充当她的支柱。
“圣君……”
晏棠抬眸看她,看着她那张苍白虚弱的脸,语气软下来:“如今,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晏玺愣了一瞬,随即虚弱地笑道:“棠儿,对不起,从前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的事。”
“你是做了很多坏事,可我不恨你,我只恨晏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