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晏棠去上早朝,温尽光用了早膳后便想起身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他走出钟罄殿时,一阵婴孩的啼哭声飘进他的耳朵里。
他顺着声音的来源寻去,站在门口,他看到了浔铃殿里,问画与另外两位嬷嬷正在照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家伙。
这是……这是阿棠的孩子吗?
小家伙一直哭个不停,问画与嬷嬷们无计可施。
温尽光见状,迈步走进了殿里。
问画最先看到了他,“温公子,你身体还未痊愈,怎么就下床了?”
温尽光浅笑道:“无妨,我想起来走走,”说着,他走到嬷嬷跟前,温声道:“嬷嬷,让我试试,哄哄这个小家伙。”
“啊……这?”
抱着孩子的嬷嬷犹豫了一瞬后,还是将襁褓送到了温尽光的手里。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仿若自己怀中抱着的是一片易散的彩云。
说来也怪,原本哭个不止的小家伙到了他怀里,哭声竟渐渐低了下去。
温尽光并未用什么特别的手法,只是极有耐心地轻轻拍着襁褓,口中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小曲。
小家伙抽噎了几下便不再哭了,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问画看得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压低声音道:“温公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温尽光看着襁褓中的小家伙,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从前学过一些,也看过一些书。”
他的确特意学过,很久以前,即便他知道晏棠绝对不愿意为他这样的人生孩子,可他还是期待着,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走进了她的心里,她愿意与他有个孩子,那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的孩子……
嬷嬷们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问画则是在心中感叹道:难怪圣君那么多年都忘不了温公子……
随后,温尽光将熟睡的小家伙放在了摇篮里。
晏棠一下朝回来便来钟磬殿看温尽光,可是他不在钟罄殿。
侍女说他在浔铃殿,她便端着药去那里寻他。
浔铃殿里,温尽光安静地趴在摇篮旁,目光温柔地看着躺在里面的小宝宝。
晏棠站在屏风后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景象,她竟不自觉地想要落泪。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滚烫,温尽光抬眸发现了屏风后的身影。
他站起身走到屏风后,先是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随后拉着她的手走到罗汉床前坐下。
他注意到她眼角的湿意,将她轻轻揽入怀中,轻声唤道:“阿棠。”
“我差点以为……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他垂眸在她的发顶落下一吻,“阿棠,不是梦。”
“嗯,不是梦。”
随后,他温声问道:“阿棠,她叫什么名字?是你的孩子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谁,“她叫晏昭,小名昭昭儿,是晏玺和左济的孩子。”
提起晏玺的名字,她的眉眼间便不自觉地染上了一抹悲伤。
温尽光先前从问画口中听了一些晏玺和左济的事,所以此刻并不惊讶。
晏棠抬眸凝望着温尽光的脸,“晏玺和左济走了,昭昭儿现在是我的孩子。”
温尽光弯了弯嘴角,一字一句道:“若是阿棠愿意给我一个名分,阿棠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
他的话惹得晏棠笑起来,她抬手去摸他的下巴,“好啊,那你想要何种名分?”
他的目光炽热坦诚,如皓月般皎洁明亮,“我要一个可以一直陪在肆肆身边的名分。”
说着,他用手扣她的后脑勺,低头含住了离自己咫尺之遥的红唇。
她已经很久没有与他这般亲密了,心跳的很快,被压了许久的爱意几乎要溢出胸腔。
许久,他才离开她的唇。
他的语气很沙哑,却十分认真:“肆肆,让我做你的夫君可好?”
那一瞬,晏棠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了。
他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过了许久许久,她才说出了那两个字:“好啊。”
温尽光突然站起身,将晏棠打横抱起,一连转了好几个圈。
晏棠最先感受到的是惊慌,她抓着他的衣裳,神色担忧,“温尽光,你这是作甚!你的伤还没有好全!你——”
下一瞬,他的唇堵了上来,将她没有说完的话尽数吞下。
一吻毕,他还是不肯将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