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这么轻飘飘一问,所有的关于沈辞短暂的记忆片段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杨时源抓住被子,不让自己情绪再度失控。
没有宋涧方在身边,他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必须。
杨时源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金时,浅褐色的眼瞳里有恐惧有紧张,更有难以掩饰的勇敢。
“金导……就算你再讨厌我,也没必要这样羞辱我,这并不会损失我的人品,反而你的人品就可见一斑了。”
金时轻轻笑了一声,坐在床边,没有顺着杨时源的话说。他微微抬起头,看向窗外。
“想当年,我和沈辞还是同班同学,我们一起导戏,每次比赛我和他都是对手,我们斗了将近二十年,他转行去投资了。”
“本以为我们竞争的日子就此结束……”
金时转过头,盯着躺在床上的杨时源,慢悠悠伸出手,伸到杨时源脸边时,对方忍不住朝另一边偏头躲过了他的手指。
指尖只感受到轻飘飘的头发拂过,留下转瞬即逝的清香。
金时把手指凑到鼻尖,果然什么气味都没有了。
他叹息一声:“没想到……碰见了你。”
“我没有羞辱你,只是想知道沈辞他有没有赢过我。现在看你的表现,他确实又赢了我。”
“我很好奇杨时源,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怎么我当时就没有俘获你的芳心呢?”
杨时源咬着唇,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金时和沈辞有一段往事,如今本要分道扬镳的两人却因为自己再度联系起来。
杨时源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明哲保身。沈辞他惹不起,金时动起真格来也难说。
杨时源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金时,沉默倔强的样子居然还透露出几分乖巧。
金时抓住杨时源的手,尽管他再怎么挣扎,金时都没有松懈一点力气。
“小源,我就这样摸摸你。别紧张了。”金时的手掌比张星临的更加宽大,也更加粗糙,厚厚的茧子像是一把迟钝的刀,缓缓沿着他的手臂往上划,最后停留在裸露的胸膛前。
刀划的痕迹非常显眼,红彤彤的宛如一条蜿蜒爬行的蛇。
杨时源心底早已被极致的恐惧占据,浑身僵硬,四肢绷得死死的,半点都不敢动弹。
冷汗瞬间浸透衣料,后背凉得发麻。
刀很凉,触碰在肌肤上的时候,忍不住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杨时源很想逃走,但忍耐顺从占据了上风,死死压着身体不让躲,甚至连急促的呼吸都想压制,只可惜杨时源并没有这样的本事,胸膛剧烈起伏,让冰冷刺骨的刀刃更加为非作歹。
杨时源僵着身子,那道冰冷慢悠悠在肌肤上游走盘踞,每一寸挪动,都让他神经紧绷,心底满是绝望。
“……嗯。”杨时源的哼声很小很小,可金时还是能听见。
金时凑得很近,看清楚了杨时源眯起的眼睛缝里闪烁的泪花。
“你比上一次乖多了?为什么?”金时很纳闷。
上一次是他太急于求成,给杨时源造成了心理阴影,也让自己的印象在杨时源心中一落千丈。
可这次,杨时源没有反抗,难道是因为沈辞的调.教吗?
“沈辞教了你什么?你不应该是这样。”金时觉得有些许无趣。
他觉得人真是矛盾,当杨时源反抗自己的时候,他嫌弃杨时源不知好歹,可当杨时源顺从自己的时候,他又认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杨时源还在忍着,嘴唇都被咬出血痕,丝丝渗透到嘴角,金时亲眼看着杨时源伸出舌头,极快地把血珠给卷入口腔中。
杨时源听着金时的话,觉得委屈死了。明明他和沈辞什么都还没有做,可在别人说出猜测的话时,杨时源心钝痛,痛到没有力气去反驳去反抗去为自己争取清白。
对啊……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为了向上爬……他愿意献出自己的忠贞与名声……
但杨时源又不愿意在金时面前太狼狈潦草,不想让他更加得意洋洋。
金时已经收回了手,自己的手腕被攥出一圈可怖的红痕,杨时源抬起手,手掌不自觉地蜷缩,颤抖明显。
“呼……”杨时源顺着气,让自己变得冷静。
要冷静……
要冷静……
不要让别人看笑话……
要坚强……
要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