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涧方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家里更是冷清。他连灯都不想开，坐在沙发上，口袋里装着一盒烟和一枚戒指。

离婚后宋涧方就去买了戒指，他觉得自己真是贱，和杨时源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要买，分开后居然想着要送他这些。

杨时源对他这么好，他只是一直在享受他的好。

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一簇青色的火焰，映照着宋涧方的眼瞳。随后这簇小小的火变成了烟头燃着的一片星。

杨时源……别的男人真的能把你照顾好吗？

沈辞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花样比上次更多。刚才杨时源的点滴已经打完了，沈辞帮他做了清理。

他现在坐在沙发上，双腿蜷缩在胸前，崭新的漂亮的四叶草项链搭在膝盖上，杨时源盯着它发呆。

渐渐的，饭菜香飘来，沈辞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杨时源仰起头看他。

明眸皓齿，巧笑倩兮。

“这么开心？”

沈辞这么一说，杨时源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在笑。

“因为项链？”沈辞很想摸摸杨时源的脸蛋，但手还湿哒哒的，“小财迷。”

杨时源摇摇头，乖乖地说：“因为礼物……这是daddy对我的心意呀。原来在daddy眼里我这么俗气吗？”

这下轮到沈辞愣住了，杨时源的话很正经，又带着绵绵情意。

听起来跟表白一样。

杨时源站起来，借着沙发的高度，他低着头看沈辞，张开手扑了过去，沈辞顾及着自己的手还湿着，没有回抱。

杨时源腻在自己颈窝撒娇：“daddy……谢谢你……”

“抱抱我……”

沈辞忍着说：“手上有水。”

杨时源说：“我不在乎。”

杨时源一点也不贪心，只需要一点小小的爱，一点微弱的心意就能俘获他的心，他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

沈辞觉得是自己高攀，仿佛单身的这四十年就是为了碰到杨时源这样美好的天使。

杨时源宛如一场温润的春雨，淅淅沥沥地落在自己身上，温柔至极，带着独有的清香，赐予他一个独一无二的春天。

春雨化在自己身上，湿湿嗒嗒的，细腻柔嫩的触感仿佛摸到一朵蓬蓬的白云。

……………………

这场迟来的春雨没有雷声，只有轻柔吹过的微风，夹杂着小孩的呜咽啜泣。

“为什么？”沈辞吻着杨时源肉嘟嘟的嘴唇。

杨时源断断续续地说：“什么？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呢？”沈辞撩起杨时源湿淋淋的头发，露出漂亮至极宛如桃花般的脸蛋。

他揩去杨时源眼角滑落的眼泪，又说：“我并不是个好人。”

杨时源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说：“这个世界上，难道有真正的好人吗？”

沈辞想都没想就回答：“你就是。”

杨时源眯着眼睛，很想反驳。但刚渐渐变小的雨又突然瓢泼起来。沙发变成了草地，溅起一滴又一滴泥点，花瓣片片凋落，最后只剩下肉粉色的花蕊孤勇迎接接下来的汹涌。

可雨又小了起来，刚做好的准备像是即将爆炸的气球，很想泄气出来让自己舒服一点，可气球口被牢牢堵住，无论气球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束缚。

雨点一点一滴落在气球表面，被撑开到几近透明的表皮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雨水戳破。

气球摇摇晃晃苦苦挣扎之际，大自然终于放过了这只可怜的小气球，施舍般下起了最后一次倾盆大雨。

被脏泥堵住的气球口霎时被雨水冲刷开，里面灌满的居然不是空气，也是一汪清澈的水。

……

沈辞撑着脸，看着浴缸里惬意的杨时源。他伸手过去，想给他擦擦身体。

对方拦住他的手，娇嗔道：“不要碰我啦……我泡泡澡就好了。”

沈辞失笑，摇了摇头：“嗯，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宝贝刚才真的很……可爱。”

沈辞故意压着嗓子说最后两个字，听得杨时源耳根一红，又害羞地看了他一眼。

“哪里可爱，你就是要取笑我。”说完，杨时源把头埋进水里，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泡泡。

沈辞悠哉悠哉地说：“哪里都很可爱啊……”

沈辞脑海里浮现起杨时源的样貌和情态，一颦一笑一滴泪都可爱到他无法自拔。

杨时源预料到他要说些荤话，连忙打断了他：“不用举例！”

隔着清澈的水，他看见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