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源整个人如坠冰窟，沈辞宛如一团黑漆漆的浓雾，笼罩在他的头顶。在常人看来像是保护罩，只有杨时源本人知道这保护之下也藏着无法摆脱的控制和占有。

杨时源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手脚忍不住颤抖，连带着双腿也使不上力气。

他看了金时两眼，对方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笑眯眯看着他说：“很漂亮。大家都那么觉得。”

“大家？”

“那天宴会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金时压低声音，“沈辞就是这么坏，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不过他还想多放几张的时候，我打断了他，我实在是看不惯他。这也不尊重你。”金时说，“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小源，我们之前说过的，我会帮你。”

杨时源并没有因为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放松警惕，他也冷静了许多，沈辞这件事并没有证据，他必须镇定下来。

“你想怎么帮我？”杨时源背挺得直直的，从陈思文的角度望过去，像一棵刚刚抽条的小树，虽然还不足以抵抗席卷的狂风，但倔强不惧的态度令人心神颤动。

金时凝视着杨时源闪烁的眼睛，像一片浅褐色的水潭。

浅浅的一片盛着浓浓的情绪。

金时首先向他道歉：“对不起，我之前不是故意刁难你。”

杨时源冷声道：“我不相信，你就是故意想看我出丑，让我和别的男人传绯闻，想让我被沈辞惩罚。”

“我没有说错，你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我现在很讨厌你。”

金时窘迫地抿了抿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耸耸肩，说：“好吧，对不起。你想要我做什么？”

“不要让张星临和我同一个房间。”杨时源脱口而出。

金时诧异：“为什么？”

“他是个疯子，似乎和沈辞有什么过节。”杨时源有些疲惫，“我没精力应付两个……”

金时盯着杨时源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一丝谎言，但很可惜，他是真的很累。

“……”

“这你都帮不了？”

“我只是太讨厌沈辞了。”

“事实就是这样，我和他在一起了，帮我就是要帮他。如果你不想帮，你当初就不应该针对我，你现在想反悔了？你不许！我最讨厌出尔反尔的人了。”杨时源逼近，距离越近，想盯着金时的眼睛就越要抬起头，最后骄傲地抬着头看金时。

“我现在已经讨厌你了，你如果答应的话，还有挽回的余地。”

金时垂眼看杨时源，原本气势汹汹的人一下子变得可爱，圆润的脸颊上浮着绯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撒娇耍小性子。

金时刹那间就失去了和沈辞作斗争的心思，他和沈辞斗了一辈子，获胜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他已经尝够了失败的滋味。

如今在杨时源身上的这次争夺，他也不想再争了。

他早应该明白，杨时源是个心软善良美好纯洁的人，他只需要对他好，就能得到好处。

沈辞是个独断专横的恶魔，而杨时源是个博爱世人的天使，他作为凡人，不应该去和恶魔耗费心神，应该全心全意成为天使的追随者。

天使会爱他的吧？

“我答应你。永远答应你。”金时边说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杨时源感受到了他的诚心，没有继续逼问。

他只是轻轻问了最后一句：“真的吗？”

微微吐出的气息携带着杨时源独有的香气，幽淡却时常萦绕在鼻间。

“真的。我想通了。”金时仿佛失去了一道支撑着他的骨气，却拥有了一颗真正柔软的心，“之前那点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没有我，你可能会更顺利一些。”

杨时源看见他眼底闪烁的泪花，最终伸开手抱了上去。

“你真的很坏……”杨时源把下巴放在金时的肩膀上，轻声喃喃，“你就是知道我下不了狠心才一直和我道歉。”

柔软的身躯覆盖上来像是一张温暖的毯子，金时闭上了眼，感受杨时源的呼吸、心跳和体温。

“谢谢你小源。”

杨时源松开金时，说：“所以，控制一下票数，不能让张星临和我一个房间。”

“你想要谁？”

“除了张星临都可以。”

金时点点头，又问：“沈辞在这里吗？”

“？”杨时源惊讶一瞬，“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金时再次扫了一眼房间，仿佛真有什么人藏在某个地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