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源气都不敢喘，脸都憋得通红，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辞，对方脸上虽然带着笑，却令他毛骨悚然。
“是、是你送的啊……”杨时源结结巴巴地说，下一秒他就被攥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压在紧闭的车窗上。
窗帘是拉上的，粗糙的布料蹭在脸上特别难受。杨时源想回头看，后脑勺立马被掌控住，脸颊挤出一层薄薄的软肉，说话立刻就不利索起来。
很显然沈辞并不想让他说话。
“太爱撒谎了……”沈辞低声说，听不出太多外放的情绪，他一边把碍眼的东西拿走，一边把杨时源给整理好，“还说很喜欢礼物，连里面的细节都没注意到，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很开心呢，果然是演给我看的。”
杨时源小声反驳：“我、我没有演……我是真的、呃，等等！”
“真的什么，我不在乎了。”沈辞已经将前置工作做好，杨时源感到前所未有的慌张，身体紧绷，像是一块钢板。
沈辞很显然对他的表现不满意，太干涩太呆板了，什么都做不了。
“我今天没有心情哄你，杨时源，你如果后面几天还想去拍广告的话，就乖乖的。”沈辞俯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如鬼魅般震慑人心。
杨时源咬住唇，他眼前只是一块灰色的窗帘布，摇摇晃晃像是一片雾蒙蒙的阴天。
乌云在自己眼前飘来飘去，蓄在眼眶的眼泪成为蓄势待发的暴雨。
雨来得很快，没过多久就伴随着啪啪的雷声从天而降。这是杨时源第一次看清楚乌云在雨天被打湿的样子，黏糊稠腻，完全不像是云朵的质感，紧紧黏在皮肤上，毛糙的云端甚至时不时戳到他的眼睑，特别疼，疼得他一直哭。
雨哗啦啦下个不停，雷声也持续轰鸣，打在他的肌肤上留下一点又一点的伤痕。他哭累了，哭到没有眼泪了，耳鸣腹痛开始成为新一轮的武器攻击自己，杨时源很想蜷缩起来，可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乌云已经融化成一片脏污浑浊的水，杨时源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云端还是在地底。天幕脏得像河床，杨时源觉得自己躺在一条河里，强制的水流掌控着自己的身体，轰鸣的雷声控制着自己的心灵。
窒息感源源不断的涌来，伴随着一次又一次的涨水，杨时源快要溺死在这条河流里了。
他一直在求救，可这广阔的天地像是被一张大手揉成了一块破布，没有人回应他的求饶，只有自己眼泪还在流淌。
河流已经奔腾到了极限，好几次汇入海洋时已经没有一滴水了。明明上天在打雷下雨，可河流就是一滴水都挤不出来，只有潮湿的水汽一直弥漫在河床之上，勾引河流的最源头再努力涨水、涨水、涨水……
杨时源精神十分恍惚，他有些分不清白昼黑夜，分不清自己了，他到底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器具？
如果是人的话，那他为什么会被抛上天空与乌云作伴，会被沉入河底与浑浊的河流融为一体？
暴雨过后，立马是一场大旱。太阳无情的炙烤着一切，他全身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之下，轻飘飘的，被强劲的热风摆弄。
后背、前胸、手臂、大腿、脚踝、脖颈……
那不断晃荡的项链，像是无数个刺眼的太阳。
杨时源颤颤巍巍伸出手，把它扯了下来。
“叮——”
无数个太阳陨落了，茫茫天空中只剩下一个太阳。
最狠辣的那个。
“对不起……对不起……”杨时源喃喃，眼皮沉重肿胀，想看看眼前的人却迟迟睁不开眼。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身前有没有人，他机械地道歉，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暴晒。
身体仅存的水分正在迅速蒸发，杨时源睫毛都黏在了一起，白皙光滑的皮肤也变得斑斓，他被挂在一颗树上，全身都被太阳照耀着。
“你就那么喜欢张星临啊。”
杨时源终于听到了人类的声音。
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依旧英俊帅气，浑身都是游刃有余的气质。
狼狈的只有他一个，可怜的只有他一个。
“呃……”杨时源已经不知道回答什么能让沈辞放过自己了，他浑身痛得厉害，连抬手都费劲。
“明明我都把你做成那样了，还要勾引张星临吗？明明我都极力阻止你们两个见面了，你还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进他的房间。”沈辞掐着杨时源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望着对方战栗的眼瞳，沈辞整个人都被醋意淹没，演化成了对杨时源不忠的恨。
“你说话。上次张星临还一直给你打电话，他打了多少个？”
杨时源记不清楚，脑子乱糟糟的。
“不、不知道，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记着吗？什么话都不听……我真的很想剖开你的胸膛，看看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你先要和我做的，为什么又爱欺骗我？”沈辞以为这个世界上就自己捉摸不透，直到和杨时源相处后他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清纯可爱的人，内心是一片混沌。
他看不清楚。
那就算了，他会让杨时源这片黑漆漆的心空中，留下对自己浓墨重彩的印象。
“那他电话号码是多少？”
“……”
“说出来，宝贝。”
杨时源报了一串号码，沈辞冷笑一声说：“正确。我本想他打了几次我就来几次，现在，他电话是多少，我来几次好了。”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为了他受点苦也没什么吧。”沈辞笑不出来，他不愿意让杨时源喜欢张星临多于自己。
杨时源又沉默，沈辞忍无可忍，拨通了张星临的电话。
杨时源立马回过神来，转身抓住沈辞的手腕求他：“不不不不……不要打给他……求你了daddy……求你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