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源休息了一会，醒来后看见沈辞站在床边又闭上眼，对方一直没说话，他翻来覆去的也没能再睡着。

“你能别一直这样盯着我吗？”杨时源气呼呼的，坐起身子不悦地看着沈辞。

沈辞低声说：“我只是想看看你，我又没做什么。”

“看也不行。”杨时源一把拉起被子，又把自己完全笼罩在昏暗之中。

被子里面灰蒙蒙的，像阴沉的天空。杨时源察觉到低压的氛围，不再和沈辞说话，激怒沈辞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杨时源听见沈辞的问题，心里虽然烦他，但嘴上不太忍心再说出伤人的话语。

“……”

而他的沉默自然被沈辞解读成了肯定的答案。

“对不起，小源，你可以原谅我吗？”沈辞下意识就去道歉，宛如这半年来的每一晚，他和杨时源的每一次亲密都会把杨时源做到脱水，看见杨时源渴求的眼神，他总是克制不住自己。

道歉这种事，他早就被调教得炉火纯青了。

杨时源打包票沈辞并不知道他的错在哪。他面对自己永远是先把错误的事情做完再公式化道歉。

偏偏自己又是个心软至极的人，沈辞这半年对自己不差，他也没想到自己任性起来，沈辞反而更纵容自己。

杨时源叹息一声，闷在被子里像是闷闷的轻雷。

他掀开被子，已经被捂得红彤彤的脸庞在明亮的灯光下光洁无暇，水润的眼睛注视着沈辞，他那双漆黑的眼里弥散着迷茫的痛苦。

“你……”杨时源拉起对方的手，安抚似的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别伤心了，你少说点刁难我的话，少翻点旧账，我们还能过下去。”

杨时源说不出更加软糯可亲的话，只能这样给沈辞台阶下，他又说：“别无理取闹了，我这不是还在你身边吗？那么多人想要我过去，我还在你这，伤心什么。”

在外面对自己示好的人数都数不清，沈辞霸占着自己还不知好歹，做一根无情的按/摩/棒很难吗？

这话杨时源没敢说出来，要是被沈辞知道自己其实把他当人形按/摩/棒的话，那原本还能承受的夜晚一定会变得难熬又折磨。

沈辞那些真正变态的情趣，他无福消受。

沈辞无言，慢慢蹲下来，把杨时源的手攥得紧紧的，仿佛他是一只风筝，而杨时源的手就是维系他在世界平稳飞行的那根线。

他把头靠在杨时源胸前，一片小小浅浅的柔软像云朵一样托住自己的脸颊，也托住了自己漂迫无依的心。

沈辞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的脸正正好被云朵埋住。

他放平了呼吸，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润在杨时源的胸前。

杨时源穿着他买的睡裙，这套衣服是他们这半年来消耗最多的一件物品，大多数是在洗完澡之后晚上睡觉前被撕毁，小部分是在早晨时被揉烂。

纯白色的睡裙简约又可爱，杨时源本就长得嫩，穿上这个后更像涉世未深的学生妹。

沈辞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给他买的这套睡裙。

衣服上沾染着杨时源的气味，清浅恬淡，像是雨后才绽放的玉兰花，滴滴清纯又芬芳勾人。

杨时源感受到沈辞的眼泪在自己的皮肤上滑动，最后被纯棉的衣服所吸收。

滑动的痒意很轻，但又无法做到忽视，像是小小一只的蚂蚁，不咬他只是在自己的皮肤上行走。

杨时源下意识夹腿，挺腰。

沈辞的手环抱着自己，被子不薄不厚，能感受到沈辞伏在自己身上时那热情到过分的东西。

杨时源脸红得要命，对方明明很伤心，而他却在暗自发骚，忍不住去在意连沈辞都不在意的东西。

沈辞才是大色狼！怎么自己比他还上心！

杨时源索性一把抱住沈辞的头，像是母亲安慰孩子一般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脑勺，包容着对方的忧郁。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杨时源就像一片宽广无私的海洋，尽管自己作恶多端，海洋仍旧宽容迎接自己。

沈辞静静趴着像一座沉默的礁石，杨时源轻柔安抚他的动作就像一次又一次拍打在礁石上的海浪。

水滴穿石的道理谁都知道，沈辞自然而然地想到，如果礁石一直在海滩不动，海浪也日日夜夜不知疲倦的拍打过来，那么海浪是会把礁石改造成自己的模样的。

他真真切切被杨时源改变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

杨时源手都拍累了，嘟嘟哝哝地说：“你哭完了没呀？手都好酸了……”

“……再等等。”沈辞的声音从自己胸腔传来，杨时源被震得浑身一激灵，像是起初在自己身上爬行的那只蚂蚁回头叫来了乌泱泱的蚂蚁大军，开始攻击自己。

“你慢着……先别说话……”杨时源很想挠挠自己的胸口，或者让沈辞张开嘴，就像是之前很多个熟悉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