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头垂眸,看向杨时源闪烁的眼睛,对方肉眼可见的局促,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大手正在推着他走向命运的洪流。
陈思文也忍不住深思,自己到底哪儿还没考虑到呢?
“别紧张。”陈思文想不到,只好重复这简单的安慰。
杨时源点了点头,把陈思文的手握得更紧。
上飞机后,杨时源的微博也定时发送,他立即打开飞行模式,一瞬间,所有的消息都被隔绝在自由的高天之外,杨时源偏头看着窗外无边际的云海,手脚发麻。
杨时源想和陈思文说说话,可头等舱是独立包厢,他只能自己默默祈祷事情一切顺利。
飞行时间很长,可杨时源完全睡不着,注意力也很难集中,仿佛有一片灰蒙蒙的雾笼在他身边,他不知道前方的路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雾气里面有没有伤害他的鬼怪。
明明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这种难以控制的感觉还是像锁链一样扼住自己的咽喉,让自己很难放松下来喘口气。
杨时源扯了扯脖间的项圈,安慰自己很快就可以把这个碍眼的东西取下来了……很快……
快到目的地时,飞机发生了一阵子颠簸,杨时源屏息凝神,他倒是不怕飞机会发生事故,他怕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因素让他的计划失败。
彻底停稳后,杨时源和陈思文碰了面,陈思文盯着杨时源,对他说:“你先走,有一位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会接你走,随后我和迈克尔就会放出你被绑架的消息,等沈辞来了事情解决之后我就来找你,很快,你就脑海里就想着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一个小时五十分钟,很快的。”
杨时源点点头,问了一句:“目的地没有变是吗?”
陈思文说:“没有,怎么可能变了不和你说。”
两个人渐渐被人群分隔开,杨时源回头,陈思文的视线已经断断续续了,很多人挤在他们中间,杨时源突然发现了陈思文说的接应人。
他心里小小舒了一口气,最后看了眼陈思文。
对方对他说:“再见,照顾好自己。”
杨时源没时间再回应他了,熙熙攘攘的人群汇聚在廊桥里,像是一条河流将他往前推,杨时源握紧双拳,在出了机场后转身等待刚才看见的接应人。
等对方一出现,杨时源就走了过去。
“你好?”杨时源试探性地说。
对方十分自然:“你好杨时源先生,请和我走吧。”
杨时源卸下了防备,长达几十个小时的忐忑不安终于消解了,他瘫软在舒服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和灌木,耳边是舒缓的纯音乐。
他很少听纯音乐,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他觉得还挺悦耳舒心,想问问接应人。结果他转头才发现对方居然坐在了最后排。
杨时源呆呆地望着他,问:“你不应该在开车吗……?”
他记得陈思文并没有和他说过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他应该向陈思文问问接应人叫什么名字的……
杨时源直起身想看看司机是谁,可身体使不上力气,挣扎几下后眼皮重得发沉,眼前渐渐模糊,双眼不受控制地闭了起来。
陈思文和迈克尔一见面,沈辞就跟在后面来了。
“你来了。”陈思文轻声说,面前的沈辞已经毫无绅士风度,没打理过的胡茬自由生长着,眼底乌青,看着像是纵欲过度又像是失眠已久。
沈辞点了点头。
“把项圈的钥匙和相机储存都给我。”陈思文说,“你和杨时源无缘无分,别再纠缠了,你也知道,他离开了你才会真正的快乐幸福。”
“如果你真心爱他,你就大方点成全他。”
沈辞又点了点头,沙哑说道:“我之前骗杨时源的……那项圈谁都可以取下来。有一颗钻石可以被撬开,再用取卡针这类尖刺物品插/进去就好了。”
“……”陈思文和迈克尔都沉默了。
杨时源和他们说过要找沈辞才能取下来之后,他们也没有再在上面费心思。杨时源总会用自己的穿搭把项圈变得日常,当穿搭不在的时候,他们也只把项圈当做调/情的工具。
随着身躯晃荡的项圈熠熠闪着,像是杨时源迎面扑洒的眼泪。
“好吧,那你把相机给我吧。”
沈辞这些天来想了很多,最终还是决定放过杨时源。
杨时源已经被他伤害太多,自己真没有资格再和杨时源谈情说爱,他现在连取得杨时源的原谅都是奢望。
他把相机递给陈思文,又看了眼迈克尔,他笑着无奈道:“我还真没想到杨时源会想和你合作。”
迈克尔一直兴致缺缺,杨时源已经察觉了他的诡计,对方也像对沈辞一般对自己了。
“他可聪明着呢。”迈克尔也无奈地笑了笑,视线投向在场唯一赢家——陈思文。
陈思文正在接电话,两个人都看到他的表情明显变得严肃。
“什么?没接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