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时源的眼泪早已被风吹干,弄得脸上黏糊糊的。双腿已经站到麻木,时间被稀释在瓢泼的夜雨之中,杨时源都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似乎还出现了幻觉。
模糊的眼看向不远处的花坛边,有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他眨了眨眼睛,美丽的雨后夜空变得清晰,那个人影也轻而易举地辨认出来。
是宋涧方。
杨时源又哭了,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下,眼角被灼得泛着密密麻麻的疼,头痛欲裂。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再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跳楼一般倚在窗边。
冷风夹杂着雨后泥土的气息不断朝刺痛的鼻腔涌来,杨时源下一秒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他转身靠在玻璃窗上,从宋涧方的角度望过去,杨时源整个后背都湿透了。单薄的衣裳严丝合缝地黏在窗上,粉嫩的肌肤在月光下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杨时源捂着脸,啜泣传到沈辞的耳中。杨时源一直在喃喃自语,对不起是最高频率的词汇。
沈辞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杨时源其实是一个很自尊自爱尊重婚姻的人,他和张星临之间也并没有实质性的出轨行为。
那些都是杨时源作为演员的表演罢了。
而现在,杨时源的心在拒绝他,可是他漂亮的嘴唇说了好,美丽动人的眼睛流着先知忏悔的泪,皎洁光滑的脸蛋上浮现的是自责的神情。
尽管杨时源再怎么不愿意,他还是得按照约定来到望月湾。
来做他的秘密情人。
来被迫背叛他的爱人。
“宝贝,你一直在哭,哭得我都心痛了,恨不得现在就来你家看看你。”
沈辞不急不缓的声音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杨时源眼泪都被冻得凝固在睫毛上,嘴唇不自觉地打着哆嗦。
“抱歉沈先生,吵到您了……”杨时源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句话说出口,“我怕疼……您以后可以轻一点吗……我真的很怕……”
不知哪个字取悦到了沈辞,对面传出两声极为磁性的笑,震得杨时源心都疼了起来。
“当然可以,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宝贝的。”
“时间也不早了,刘知的事情我已经开始解决,网络上已经搜不到你那几张照片……宝贝,我很好奇,那么长的时间里,刘知真的没有碰你吗?”
回应沈辞的只有一段长久的沉默。
“沈先生……求您留给我一点尊严……”杨时源几乎是用气声说出这句话。
刘知虽然没有进入过他,但所做的一切都比简单的进入更加恶心更加令他反胃。常常午夜梦回之时,杨时源都惊吓出一身冷汗。
沈辞说对不起的语气很诚恳,但看不见表情,杨时源也不愿相信他是真心想和他道歉。
像沈辞这般权势滔天随心所欲的人,能有多少真心呢?
杨时源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听起来状态更好一些,他看了眼莹莹的月亮,幽弱的光芒居然有些刺眼。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呵,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看见一位极有潜力的娱乐圈新星夭折在一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造谣之中。”
“……刘知没有造谣。”
“那个词条不是造谣?别和我说你觉得你和我的交易是那种类型。”
杨时源闭上眼睛,听见了自己混乱的心跳声。
“有什么区别。”
杨时源很不想顶撞沈辞,不想让自己的委屈成了泡沫,但此时此刻,所有的无可奈何都压抑不下去了,就让他最后任性一次吧……
如果沈辞因此而生气,那他就退出娱乐圈好了。他可以逃,一直逃,逃到刘知永远找不到他的地方,逃到命运放逐之地,逃到全世界只剩下他和宋涧方。
但这对宋涧方又太过残忍。
他不应该为自己的错误而买单,他理应有自己的人生。
杨时源内心太煎熬,他已经说不清是想要沈辞生气还是不生气了。
对面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迟迟不说话,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缓缓旋转着。
“小猫生气了。”
“……”
“宝贝小猫还是龇牙咧嘴了,该罚。”沈辞冷冰冰地说,“明天我会将合同送到李示义手上,你签好你的名字再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