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擅长撩拨人心,玩弄情绪于股掌之间,亦惯于在言语争锋与权力博弈中生来就占据上风。
却似乎从未想过,我这块费尽十年心力才得到的冷玉,有朝一日以如此直白,甚至带有献祭意味的方式表明自己的心意,用以回应他的不安。
他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低哑,那强撑起来的帝王威仪,在我这罕见的温柔面前,竟有些溃不成军,言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狼狈与妥协。
“……孤知道。”
见他如此,心底那根滞涩的弦彻底松开,我趁势继续耐心哄劝,声音低沉而温柔。
“陛下,西域与西戎联军虽看似势大,然各怀异心,其势难久。”
“北凉割让七城,诚意已显,此乃稳定北境,扩展疆域之良机。”
“以臣之能,携我大楚精锐,统筹北境诸军,倚仗天时地利,快则三月,迟则半载,必可平定边患,凯旋而归。”
我微微收紧环住他腰身的手臂,拉近最后的距离,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朝服的龙纹,贴近他的耳畔,气息温热。
“陛下……只需在紫宸殿,委屈几月。”
言语间带有近乎承诺的柔情意味,接着轻声道。
“待到臣归来,今日之别,他日,臣自当……一并补上。”
最后四个字,轻如羽絮,却仿若带着千钧之力,清晰地敲在楚沉意的心上,在他眼底漾开层层涟漪。
楚沉意呼吸一滞,方才那几分残余的怒气与醋意,彻底被这意料之外的主动承诺搅得烟消云散,转而化作暗流涌动的情潮。
他骤然抬手揽住我的腰际,那双狐狸眼眸中燃起比方才愠怒更为炽烈,却掺杂着情动的暗火。
仿若被我方才难得主动的挑逗弄得心烦意乱,连同呼息都重了几分。
那些因嫉妒而生的不快,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与温柔击垮得溃不成军。
“那孤现在……”
他手臂愈发收紧,眼底重新漾起那抹过于熟悉带有侵略性的微光,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要报今早朝会上,你拂逆孤意的……未尽之仇。”
我知他心思已转,危机暂解,看着他恢复那副风流模样,心底竟也莫名一松。
对于他这带着明显暗示的“报复”,我并未推拒,只是纵容又些许无奈地,任由唇间为他泛起清浅的弧度。
他不再给我反应的机会,竟忽然横抱起我,转身便向御书房的偏殿疾步而去。
我未曾抗拒,只是任由他这般抱着我,抬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甚至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几分期待的真切笑意。
或许,这便是沉沦。
这九年与他在黑暗中博弈,在权谋中纠缠,在彼此的试探与占有中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纵然理智告诫我千万遍楚沉意是我的万丈深渊,可心,却已霸道地抢先一步,选择了沉溺。
偏殿的门被他一脚踢开,又重重合拢,脊背撞进锦褥的瞬间,我尚未来得及撑起身,朝服已随着他欺身压上骤然撕裂,露出昨夜他留在锁骨处的嫣红咬痕。
"楚.……"
抗议被吞进唇齿间,这个吻带着棋盘倾覆的戾气与未散的妒意,凶狠得不容抗拒。
片刻后,腰间玉带被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沉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犬齿厮磨着我的喉结低哑道。
"晨时在宣政殿装得道貌岸然……现在倒诚实得很。”
我望着榻顶繁复的龙纹,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声音破碎。
“楚……沉意……”
“再叫。”
“把你勾引孤的本事都拿出来,孤就放过你。”
“臣……求陛下责罚。”
他勾唇笑着吻上我眼尾的生理性泪水,却始终不肯松开禁锢。
“一起。”
“逆臣该当……数罪并罚。”
窗棂外,阴云似乎淡去几分,唯余殿内朦胧的铜镜,映照着权力之巅的两个孤独灵魂之间,无比真实的相互吸引与纵情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