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允骤然抬首,脸庞血色尽褪,语无伦次地颤声道。
“摄政王殿下……”
“臣……臣……”
我顷刻打断了他的辩解,言语平淡,却如同最终审判。
“看来京都的风水太过温软,恐怕难以历练谢郎中之才。自今日起,调任靖州通判,非诏不得归京。”
“摄政王殿下恕罪!”
工部员外郎谢明渊仓皇出列,俯身急色道。
“谢郎中年轻无知,一时失察!”
“靖州地处边陲,苦寒之地,只怕……犬子难以适应啊!”
我淡淡掠过他,言语间尽是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未曾给他丝毫转圜余地。
“谢员外郎,本王知晓你舐犊情深,难以割舍。”
“可谢郎中行事如此莽撞,身为刑部郎中,竟如此不辨真伪,听信奸人蒙蔽,罔顾陛下信任,当堂污蔑朝堂重臣,动摇国本!”
“你要本王,如何再留他为京都朝廷所用?!”
谢明渊面色煞白,似乎还想再争辩,刑部侍郎赵辛顷刻会意,适时出列沉声道。
“陛下!臣有本要奏!”
楚沉意面色已然阴沉如水,但依旧压着怒意道,“讲。”
赵辛手持玉笏,俯身行礼后望向他朗声道。
“回陛下!”
“几日前,臣奉陛下之命,与谢郎中共查皇陵物料以次充好一案。”
“经日夜严密探查,已查明此事与营缮清吏司主事许越锋,以及内务司副总管王福顺密切相关!“
他微微一顿,眸色掠过面色骤变的礼部尚书许承安,加重了语气。
“而且,臣与诸位刑部同僚追根溯源,竟发现淮州漕运贪腐一案,其罪臣原淮州知府聂洵仁,曾通过营缮清吏司主事许越锋,贿赂礼部尚书许承安,赃银高达三十万两!”
“此事证据确凿,往来档案皆记录在册,臣已连夜移交大理寺共审!”
“然而,这位谢郎中,在臣办案期间,屡次与不明势力暗中勾结,多次阻拦查探,不知……居心何在!”
许承安面色惨白,踉跄出列,跪伏在地颤声道。
“陛下明鉴!”
“此事、此事定有误会!”
“臣……臣冤枉啊!”
跪伏在地的谢文允更是浑身抖如筛糠,几近瘫软地,语无伦次地辩解道。
“赵侍郎误会了!”
“下官、下官只是……只是想秉公办案,以求……以求此案万全,绝无他意!”
大理寺卿贺瑾舟随即出列,言辞凿凿。
“陛下,赵侍郎所言句句属实!”
“臣昨夜接收罪证档案后,已与大理寺诸位同僚通宵核查。”
“现已查明,聂洵仁在位期间,仅经手许越锋输送的贿银回扣,便已超过五万两!”
“而贿赂礼部尚书许承安的赃银,确系高达三十万两!”
“这些赃银多被置换为古玩字画,通过多处钱庄精心洗白,流程清晰,证据完整!”
“所有经手关键人证,已被连夜关押于大理寺天牢。主犯许越锋,已于昨夜对其罪行供认不讳,并签字画押!”
许承安听到“签字画押”四字,苍老的身躯仿若被抽走了所有气力,面如死灰地彻底瘫软在地,再也无法狡辩。
死寂笼罩着宣政殿,群臣神色各异的目光皆聚集在玉阶之上。
我在这片寂静中,缓缓侧首望向龙椅上阴晴不定的楚沉意,神色淡漠地意有所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