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望着他思虑片刻,决意给他起名叫作裴钰。
告诉他这二字意为不同流俗之稀世珍宝,更意在告诉他,人贵在不自轻自贱,以后跟着我,更是如此。
那一刻他倚靠在冰冷的墙壁呢喃着这个名字,仿若得到了某种归属,随后那双湛蓝眼眸竟泛起薄雾,唇间泛起极为虚弱的苍白笑意对我言道,多谢。
第二日面对傅昱衡对那双蓝眸溢于言表的厌恶,我挡在他身前宣告般强势言说,父亲,我要留下他。
傅昱衡虽自幼待我与母亲凉薄,却因顾忌萧家,不得不给予我这个被他所不喜的嫡长子一应俱全的尊荣体面。
故而他当众被年幼的我那般拂了身为家主的面子,却未当场发作,只不置可否地未曾言语,亦算得某种妥协的默许。
自此以后,他便如影随形伴我十七年。
陪我逐渐长大,陪我成为尚存少年心气的傅氏长公子,陪我十五岁出征北境,陪我归京入仕,陪我设立暗影司,陪我走过所有或明或暗的路,为我甘愿隐匿于阴影处,做我手中最锋利的刀。
只求我欢颜,只求我平安。
或许不知何时他对我有了某种越界的情愫,但他向来将其隐匿得极好。
直至三年前我与楚沉意那场失控的亲吻,被他戳破心事狼狈暴怒地回到府中在此沐浴,意图洗去满身的龙涎香与遍布的暧昧痕迹,我见到了他眼眸深处恍惚而过的嫉妒与痛楚,才知晓他对我的情意。
那夜我自毁般想拉他一起堕落于泥沼,便蛊惑般引诱他是否也想如此,见他禁欲克制的模样,我不由分说地拽过他的衣襟强行吻住了他。
他未曾抗拒,但紧紧相拥着我的力道大到几近将我融入骨血,共同完成了那个疯狂而窒息,甚至带有宣泄意味的吻。
那夜过后,我们谁都未曾提起,仿若一切都未曾改变,又仿若……有什么自那夜开始不同了。
他是我自幼的贴身侍从,是我暗影司的裴统领,是……我的裴钰,是我自幼认定的稀世珍宝。
“……王爷?”
裴钰的声音自后传来,将我从缥缈虚无的久远回忆中惊醒。
铜镜中那双湛蓝眼眸依旧,只是比当年那个倔强野性的少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下独属于我的温柔。
“无碍。”
我微微摆首,以冰凉的指尖搭上他的掌心起身,略显疲倦地张开双臂道。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