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重复,神色依旧玩味得看不出喜怒,言语间却带有探究的深意。
“倒真是……重情重义。”
“重情重义”四字,他说得慢条斯理,意味不明的眸色定在思虑棋局的我身上,仿若在暗中品味这“情义”二字的分量。
也或许在探究我沉静无澜的表面下,是否还深藏着对某人的余情未了。
我知晓,风间延这个名字,始终是他心底深处拔不出的刺。
即便人已殉国,即便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我早已明确拒绝和好,那源于年少相护的嫉妒,以及两年前因雪崩失踪北凉半载的猜疑,似乎从未随着时间消散。
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我隔着棋盘上无声厮杀的棋子,落子后缓缓抬眸望向他,面色无澜。
楚沉意,他惯会如此。
善于敏锐捕捉任何可能的情绪波动并放大扭曲,逐而用以试探刺痛或掌控。
连逝去之人与已成定局的往事,都要拿出来掂量试探,仿若这样才能确认他独一无二的位置。
无谓的辩解或情绪流露,只会让这试探变本加厉。
“两国重归旧好,边贸再启,确是关乎北境边防安定之幸事。”
我淡淡应道,将话题锁在国事层面,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于国于民,皆有裨益。”
这话既是解释,也是界限的再次申明。斯人已逝,往事已矣,如今一切决策,皆以国家利益为唯一准绳。
楚沉意深深望着我,似乎想从我平静的表象下看出些什么。
那双狐狸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涌动,但最终,他竟未如往常般追问或讥讽,只是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将目光再度落回棋盘,仿若在继续思虑棋局,方才的微妙片刻不过是错觉般的插曲。
“但愿如此。”
他看似随意道,同时将指尖黑子落下,位置却并非进攻要点,棋局节奏因此被他有意放缓些许。
“摄政王可还有其他奏报?”
棋局已然达到后段,黑白交错,厮杀渐酣,我执起白子,思虑着棋局与政务。
其他奏报……自然有。
而且,是今日这场对话,乃至这场对弈,无法绕开的关键节点。
“自然是有的。”
“比如……”我淡淡落下白子,抬眸望向看似专注棋局的楚沉意,神色平静无波,“罪臣蒋泊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