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本王去偏房更衣罢。”
我抬手抚上胀痛的额角,回眸望向依旧沉睡的凌青政,微顿片刻后轻声道。
“不必唤他了,派人替他告假。”
裴钰沉默片刻,未曾多言地低声应下,“是,属下知晓。”
服侍我起身后,他取过外袍为我披在肩上,与我一同步入相连的偏房。
轻水送来温热的汤药后便行礼退了出去,房内再次只余我与裴钰二人。
裴钰如常侍奉我用药,唇齿间蔓延的苦涩似乎驱散了宿醉的混沌与迷蒙,但心脉的紊乱却因昨夜醉酒未曾用药而愈发清晰,传来阵阵滞涩的隐痛。
漱洗过后,我抬眸望向铜镜中那个墨发披散的朦胧身影。
面色因醉酒和困倦而显得有些憔悴,眼底晕染着淡淡的青影,裴钰正梳理着青丝,动作熟捻而轻柔。
我静默望着铜镜中裴钰低垂的眉眼,许久未曾言语。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抬眸望向铜镜以后,指间动作微顿,随即恢复如常。
他未曾移开视线,而是在铜镜中望着我,那双湛蓝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暗涌,继续着梳理青丝的动作低声道。
“王爷。”
我知晓他定是有事禀报,故而应道,“怎么了?”
裴钰垂眸专注于指间的动作,将声音压更低了些,确保只有我们能听清。
“昨夜,属下得到暗桩密报,韩崇……似乎出没在城西的花满楼。”
韩崇?
那个东窗事发后潜逃失踪多日,前日出现在千金窟被追查的亡命之徒,昨夜竟还敢再度现身于花满楼?
想及此处,我不由得心神微凝,压抑着紊乱的悸动静待下文。
“属下带人赶到时,并未发现其踪影。”
裴钰垂眸梳理着青丝,神色是惯有的沉静。
“但……经昨夜审问花满楼名妓芙香,却有意外收获。”
他俯身放下玉梳,开始为挽发,继续低声禀报道。
“根据芙香供述,韩崇前往花满楼,并非为寻常风月之事。”
“而是……与人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