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眼朦胧间,看着他肆意的笑颜,只觉天地浩大,知己难得,最后在措不及防的暮雨落下时,跌跌撞撞地入内躲雨,因淋雨后醉倒在他怀里。
那是……我们极为荒唐的第二夜。
上一次尝到这酒,是在两年前的十一月。
我们定情后不久,他带我故地重游,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心境已全然不同,但酒还是那个味道。
在满院的红枫如火间,我们笑谈对饮,那时情意正浓,饮下的每一口,仿若都带着甘甜与对未来模糊的憧憬。
而如今……
记忆的碎片与当下的亲吻交织,缠绵得教人愈发恍惚沉溺,就在这失神的间隙,楚沉意已然将这个吻加深到了极致,强势霸道得几近要消融彼此所有的距离,也搅乱了我本就不甚平稳的气息。
当他终于缓缓退开时,额头相抵间的呼息交错,灼热而凌乱,温热的池水亦因方才的动作而轻轻荡漾。
楚沉意的指尖依旧停留在我的侧颜,以指腹似有若无地暧昧摩挲着,仿若在确认某些存在,随后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带着未散的酒意与情欲的低哑。
“沉渊……”他低声唤我,言语间带有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温柔,“孤不愿。”
心神本就被这漫长的亲吻搅得动荡未平,此刻又因他这句话而掀起更大的波澜。
我平复着略微凌乱的呼息,微微侧首避开他过于有侵略性的暧昧气息,声音低哑得几近不像自己。
“陛下……不愿什么?”
楚沉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后退些许,垂首深深地望着我许久。
那双狐狸眼眸此刻幽深如古井,里面翻涌着极为复杂的心绪,有情欲未褪的迷蒙,有不容置疑的认真,而倒映着我面容的更深处,似乎逐渐萦绕起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孤不愿……”他轻抚着我的侧颜,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心上,“娶别人。”
简单的三个字,却如同惊雷般在心底深处炸响。
我有些失神地定定望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偏执的固执,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爱意。
纵然残余的理智依旧在告诉我,此事可能自有他权衡过后的政治考量,但终究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在意。
他在意我,在意这份感情,哪怕这份感情此刻已然千疮百孔。
楚沉意察觉到了我片刻的恍惚与失神,摩挲着我侧颜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我更专注地看向他,眸色愈发幽深,深处萦绕着偏执的占有欲几近要满溢出来。
他的指尖沿着我的侧颜缓缓下滑,轻轻抚过下颌,最终停留在颈侧跳动的脉搏处,感受着那里因他的触碰而微微发烫。
“沉渊。”
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仿若带着某种近乎蛊惑般的魔力。
“到底要孤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去想那些所谓的旁事。”
“只看着孤……一个人?”
他摩挲着我颈侧的脉搏,感受着我因他这句话而骤然加快的律动,眼眸深处却恍惚掠过挫败而不甘的执拗。
只看着他,一个人……
我望着他近在咫尺,被情欲和水汽浸润得愈发妖冶的容颜,仿若直至此刻才惊觉,在他如此偏执的宣言面前,我似乎不得不直面自己内心深处刻意回避许久的阴暗面。
原来我对他的占有欲,不知何时已然与他如出一辙,早已变得和他对我一样……扭曲而病态。
我们都想将对方困在自己的世界内,都想成为对方不容侵犯的存在。
这种扭曲到极致的相互占有,早已在黑暗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所有的爱恨纠葛与痛楚伤害,都无形供养着它一步步生出荆棘藤蔓,将我们捆绑得愈来愈紧,直至骨血消融,至死方休。
但我无法真正回答这个问题。
故而我沉默许久,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和颈脉疯狂的律动,最终顾左右而言他道。
“陛下何出此言?”
“臣……不是一直在陛下身边么。”
这话说得苍白无力,连自己都觉得惘然虚伪。
楚沉意眸色幽深地望着我,仿若要看透我的表象,直抵灵魂深处,原本摩挲着我颈侧的指尖,再度缓缓上移,轻抚在我左眼尾下方那枚极淡的浅痣上。
“不够。”
他微微摆首,眼眸深处萦绕着近乎贪婪的渴求。
“远远不够。”
他修长的指尖在那枚浅痣上摩挲流连着,仿若那是什么极为极为独特的印记,如同被某种力量蛊惑般,痴迷地低哑道。
“孤想要……你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