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罢。”
我垂眸望向她,语调平淡。
“谢殿下。”她起身后依旧头颅低垂,似是不敢多看周遭半分。
“抬起头来,”我望着她尽显惊恐的眼眸,神色平静地问道,“这个人,你见过么。”
芙香依言向刑架望去,待到看清那张脸后,颤颤巍巍地转向我,微微颔首。
“回、回殿下,奴家见过。”
我心神微凝,继续问道。
“此人,可是十二月廿十那夜之人?”
她连连颔首,“正是此人。”
“当真?”我沉声反问道。
芙香因这意味不明的反问而颤抖着再度跪下,声音带上了哭腔的急切。
“殿下明鉴!奴家不敢说谎!”
“此人虽只与奴家有一面之缘,但奴家绝不会认错!”
见她如此,我未再多言,只侧首望向乔冥澈吩咐道。
“带她下去,都退下罢。”
“本王……有话要问他。”
“是,殿下。”乔冥澈俯身领命,带着芙香与暗影司卫兵共同离开了水牢。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偌大之处只余我们三人,凌青政则上前一步,扯掉了他口中的布团。
那刺客喘息着粗气,却未曾破口大骂,亦未曾指认任何人,只用那双通红的眼眸定定望着我,恨意浓烈得几近要满溢而出,还有与杀意并存的疯狂。
我垂眸望着他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庞,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本王,或许能饶你一命。”
他闻言却忽然笑出声来,沙哑的笑声在水牢内层层回荡,仿若带有无尽的嘲讽。
“呵,饶我一命?”
他抬眸望着我,分明自身早已狼狈不堪,此刻却并未有半分惧意。
“这话从你这道貌岸然的摄政王口中说出,我……可以信么?”
凌青政眸色微沉,骤然欺身上前狠狠扼住他的脖颈,那双桃花眼眸里满是戾气。
“区区逆贼,也配如此和阿朝讲话?本侯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暗影司有的是手段,教你痛不欲生!”
那刺客被扼得面色涨红,气息紊乱,却依旧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断断续续地挑衅道。
“那又……如何?”
“……你!”
凌青政指间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眸中怒意更盛,几乎要拧断他的脖颈。
“阿政。”我抬手轻抚上他紧绷的肩膀,面容平静地劝阻道。
凌青政侧首望向我,那双桃花眼眸中依旧萦绕着未褪的怒意,却在我沉默的注视中平静下来,终是缓缓松开了手,退至我身侧蹙眉道。
“阿朝,既然他如此冥顽不灵,又何必与他多费唇舌?不若直接上刑罢。”
我微微摆首,转而望向那刺客喘息未定的脸庞,“你似乎很厌恶本王?”
他喘息着,眸光微凛,却沉默着未曾回答,可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你背后的主人……不必说本王也知晓,”我垂眸望着他,神色冰冷地继续道,“是陛下,对罢。”
此言一出,他气息微滞,但随即便蹙眉否认道,“什么陛下?”
我静默望着他,只觉这否认来得太过迅速,反而隐约印证了那个我不愿直视的答案,本就冰冷的心绪,因此而更沉凝了几分。
“你不说也无妨,暗影司自然有办法会教你开口,但在那之前,本王还是想问一句……”
“自你五年前奉命拜入断魂宗,便是为了今日,对么?”
我俯身逼近,将他完全笼罩在浓重的阴影里,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判语。
“……残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