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延亦抬手接过几片被风雨吹落的淡黄花瓣,油纸伞沿滴落的微凉雨水,逐渐在他掌心积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我搬到此处时,便见到了这荒凉庭院中的桂花树,而后虽在病中,却仍是欢喜的。”
“银桂虽花香淡雅,整年却只短短盛开一次,”我有些怜惜地望着手中被秋雨浸透的淡黄,“不比那飘香十里的满城金桂,花期亦可盛败反复。”
“它的花期虽短,却也来去得热烈。”
风间延在桂花树下的绵绵细雨中侧首望向我,扬起如若这场烟雨朦胧般的淡淡笑意。
“璟行若如此钟爱这院落中的桂花,不若一同摘些晾干,入冬后我们以此围炉煮茶。”
“银桂也可煮茶么?”
我有些讶异地侧眸望向他。
“江南多以金桂酿酒煮茶,亦或用作蜜饯糕点,我倒未曾用过银桂来制茶。”
“金桂做得,为何银桂便做不得?”
风间延依旧扬着如夜色般的朦胧笑意,任由指尖的花瓣随秋风而去。
“难道只因同为桂花,不若金桂香气浓烈,便要因此而心甘被世人所遗忘么?”
风间延如此说着,将手间的油纸伞微微向我倾斜几分。
夜雨朦胧间淡黄的银桂花瓣依旧在我们身侧缓缓飘落,分明一同处于油纸伞所遮掩的黯淡幽光中,那双弯着盈盈笑意的琥珀眼眸,却莫名在我心底发觉愈发异样的不同。
“既然如此,那就请阿延……与我一同留住这银桂的秋意。”
我未置可否地浅笑着,自风间延手中取过油纸伞的竹柄后,便与他向幽暗的卧房内寻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