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空间内,宛照看着女孩的脸,食指套在剪刀的刀柄上转了个圈儿。
女孩看着她,也咧开了嘴:“你快……”
快你个头。
宛照一脚踹在了男孩的后腰上,但他只是向前跌撞了一小步便定住了,接着他脑袋不动,身体来了个180°旋转。
现在,女孩是正脸了。
她伸出双手,凭借男孩的身高优势死死钳住宛照的手腕,巨大的力道透过表皮挤压她的尺骨,血液无法流通后,冷白的肤色底下都开始透出淡淡的青紫。
宛照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朝着男孩的虎口处往大拇指方向猛地翻转手腕。
双方形势逆转。
这下,换成宛照死死钳住男孩的双手。
她微微向上抬起些许,随即又重重向下拉扯,那瞬间连带着将男孩的膝盖一起重重地砸到地面上。
宛照垂下睫毛。
这跪着的姿势,无论从视觉上看还是从动手的角度上看,可不就……顺眼许多了么?
宛照再次举起命剪,将刀尖对准女孩的脸戳了下去。
却扎了个空。
此刻男孩的脖颈上只剩下一道光滑的圆切面断口,脑袋却不翼而飞!
“嘻嘻嘻嘻嘻嘻嘻……”
“咯咯咯咯咯咯咯……”
下一秒,男孩女孩的笑声像是立体环绕的音响那样在房间内飘忽着来回打转。
宛照抬起头,只见一颗头颅在天花板上如野蜂飞舞,伴随着尖锐的笑声,一会儿将女孩的脸朝向她,一会儿又将男孩的脸朝向她。
“咯咯咯咯咯咯咯……”
“嘻嘻嘻嘻嘻嘻嘻……”
这声音干扰性极强,超过听力阈值的噪音让耳朵轰鸣,且同样地具有让人‘快乐’的感染力量。
宛照抽出床边的餐巾纸分成两半堵住了自己的耳朵。
虽然不能完全隔绝声音,但也能有效削弱它们带来的影响。
男孩的身体不过是血肉之躯,真正的诡异之物是替代了他们脑袋的祈天灯!
宛照松开手,解除了对男孩身体最后的控制,又在男孩身体晃晃悠悠地站起之时,熟练地从床尾掰下一根空心铁管,对着男孩投掷了过去。
铁管锋利的断口穿透男孩的胸膛,巨大的惯性又带着他的躯壳一起穿过后面的门板将他钉在了上面。
鲜红的血液通过管口喷溅出来,将洁白的墙壁和床单被套都染上了粘稠的暗红。
他的四肢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但不多时,破布娃娃般的躯体又抽动了起来,他的两只手猛地抱住铁管,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身体从上面拔出。
速度并不算快。
而在这段时间里,宛照可以全身全心地对付祈天灯了。
宛照踏在下铺的床上,又借力跳到对面的上铺上,紧接着对着头颅的方向划出一刀。
男孩女孩的脑袋旋转着擦着剪刀的刀尖而过,笑声也愈发张扬嘲讽。
“嘻嘻,我喜欢她的身体。”女孩对着男孩说道,“刚见面的时候就好喜欢,不如……把她的脑袋摘下来,让我生长上去!”
“交给我。”
男孩将自己的那面朝向宛照,飘远后又一个猛扎快速地朝着宛照的脑袋撞去。
宛照脚下用力一跺,木条拼接的床板霎时挣脱钉子的束缚立了起来。
她随手拿起一块甩去,一头插进天花板,剩下的那部分正正好挡在男孩头颅的正前方。
头颅悬停。
它往旁边荡了点距离,重新寻找好角度后再次蓄力俯冲而下,只为找准某个时机将宛照取代,完成新一轮的‘换头’行动。
宛照又甩了块木条出去。
几番投掷过后,天花板上便横七竖八地多了不少障碍物。
层高压低。
飞行受到限制的头颅不得已降低了高度。
而一旦贴近地表……
那就是宛照擅长的领域了。
男孩女孩的脑袋在狭窄的环境中躲避宛照的追杀,凭借个体优势在床与床之间的铁架中不停地来回穿行。
烦躁的宛照直接撅了铁架。
床板轰然倒塌,头颅在尘埃中飞出,男孩的眼睛死死地盯宛照,似乎在警惕,又似乎在想其他的什么招数。
“嘻嘻嘻嘻……”
“咯咯咯咯……”
他们在笑。
宛照身后,男孩的无头躯体已经一点一点拔出了空心铁管的范围。
注意力集中在祈天灯上的宛照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无头躯体慢慢抬起胳膊,朝着宛照脖颈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宛照头也没回。
‘司野!’
嘭——!!!
一根粗壮的钢灰色蜘蛛械足破门而入,它从外面穿刺进来,透过无头躯体后,末端的刺突扎进地面,在灯光下泛出一抹幽蓝之光。
头颅的笑声戛然而止。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宛照掏出命剪精准地扎入了男孩的脑袋。
非常轻微的‘噗’地一声。
触感上就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窗纸,男孩的脸此刻就像印在窗纸上的图案破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口子里,烛光摇曳。
宛照手又向前抻了些许,命剪精准地戳进蜡烛,向里剪断烛芯。